迎上陆晏辞平静却深邃的目光。
我心头重重跳了一下。
我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避开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学长,今天真的多亏有你在。”
“要是刚才只有我和念屿,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裴衍之。”
陆晏辞见我刻意岔开,没有继续追问,神色缓缓恢复平和。
“不用跟我客气,时间不早,我就不继续留了,你们早点休息。”
“嗯,路上开车小心。”
我送他到玄关,看着他带上门离开。
关上门,屋内只剩下我和念屿。
我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念屿抱着今天买回来的模型,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他的脸绷得很紧,看得出来,楼下裴衍之的出现,还是狠狠刺激到了他。
我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退出来。
本以为会暂时沉寂下来,没过两天,一个重磅消息传了过来。
在外省东躲西藏的蒋欣雨母子,终于被警方抓捕归案了。
抓捕现场,她正准备用非法渠道弄来的假证件转移资产。
审讯室里,冰冷的白炽灯直直照着蒋欣雨的脸。
她再也没有了往日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两只手铐在铁椅上,嘴里却依然死咬着之前递交给法院的那套说辞。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蒋欣雨扯着嗓子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都是裴衍之逼我干的!他是大律师,手段多得很……”
“我全程都是受害者,都是被他胁迫的啊!”
而裴衍之作为涉案关键嫌疑人,被办案机关传唤到场旁听。
裴衍之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这就是他耗尽半生心血,不惜牺牲亲生儿子也要护着的女人。
到了这一刻,她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甚至还在极力把他往死人堆里推。
过往那点残存的情谊,在这一声声刺耳的污蔑中彻底被碾得粉碎,烟消云散。
负责审讯的警官走出房间,来到裴衍之面前。
“裴衍之,对于同案嫌疑人蒋欣雨的陈述,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裴衍之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要辩解的。”
裴衍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承认,我知情,我也参与了伪造证据我全部坦白。”
他坐在笔录桌前,将自己当初犯罪的全部细节,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以为尘埃将近,可夜里,隔壁卧室又传来动静。
“不要过来!别抓我!”
念屿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被子都被冷汗浸透,身子缩在床角不停发抖。
我连忙冲进卧室,打开台灯坐到床边。
“念屿,醒醒,没事了,妈妈在这里。”
念屿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是我,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
“妈,我又梦见少管所了……”
听着孩子颤抖的哭声,我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蒋欣雨落网的消息,间接勾起了他心里深埋的创伤。
我果断向陆晏辞请了假。
暂时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全天在家里陪着他。
带他在家拼模型,看动画。
带他去郊外人迹稀少的湖边散步散心,一点点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几天后,一位自称是裴衍之委托的律师找到了我。
对方递过来一张银行卡,语气恭敬。
“沈女士,这是裴先生名下所有合法财产清算后,仅剩的一百二十万。”
“他委托我全额转交给您,说是给念屿的补偿金。”
我看着那张卡,淡淡点头。
“我知道了。”
我收得坦坦荡荡。
这是裴衍之欠念屿的,是孩子在少管所受尽折磨理应拿到的赔偿。
但收下钱,不代表原谅。
伤害早已铸成。
这点钱,永远买不回我对他的半分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