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鹰却皱眉:“但张固在朝中有人,若是那人出手……”
“那就看谁的动作更快。”陈默眼中闪过寒光,“郑文渊是兵部的人,与张固背后那位可是政敌。”
“如今抓到通敌实证,正是他立功的机会,岂会放过?”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尤四冲进来,气喘吁吁:“大人!城西发现可疑人马,约十余人,正在靠近!”
陈默与赵铁鹰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不过,因为早有意料,两人也并未惊慌。
夜色如墨,龙亭县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只有城南石灰窑还有火光闪烁,那是吴石头带着工匠在赶制新一窑龙亭灰。
按照陈默的命令,城墙加固工程必须加快,所有工匠三班轮作,日夜不停。
县衙二堂灯火通明。
陈默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是龙亭县全境地图。
李文博和赵铁鹰分坐两侧,三人正在规划下一步的防御部署。
“郑特使的奏报已经送出。”李文博低声道,“他派了四名护卫,分两路走,一路走官道,一路走小路,以防截杀。”
陈默点点头:“张固若知道消息泄露,定会狗急跳墙。赵兄,城防布置如何?”
赵铁鹰指着地图:“城墙加固已完成七成,重点是南墙和西墙。东墙临河,有天然屏障。”
“北墙最薄弱,但那边是山区,大股敌军难以展开。我已将民壮营扩至八十人,分四队日夜巡防。”
“另外,按大人吩咐,在城头储备了滚木、礌石、火油。”
“还不够。”陈默摇头,“若真是叛军来攻,这些只能应付一时。我要的是能坚守数月的能力。”
他顿了顿,看向李文博:“粮食储备现在有多少?”
“县仓一千八百七十石,加上从孙德财家抄没的存粮,总计约三千五百石。”
李文博快速计算,“若全城一万余人,每日每人半升口粮,可支撑七十天。若减至三合,可支撑一百二十天。”
“按最坏情况准备。”陈默沉声道,“从明日起,全城口粮定量,每人每日三合。”
“县衙官吏同等标准。同时,组织妇女老弱采集野菜、捕鱼,补充食源。”
李文博记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事。苏姑娘今日来找过大人,说火药研制有突破性进展,想请大人去看看。”
苏婉卿,那个神秘的商队技师。
陈默到任后不久,她便主动登门,说是钦佩陈默的治理才能,愿以家传技艺相助。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城南的工坊里,与陈默讨论火药的配方和用途。
“明日一早我去。”陈默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可曾提过家世?”
李文博摇头:“苏姑娘口风很紧,只说是南边来的,家道中落。但她谈吐不俗,见识广博,绝非普通工匠。尤其对机关格物之学,造诣极深。”
陈默若有所思。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左三冲进来,脸色凝重:“大人!驿馆出事了!”
陈默霍然起身:“郑大人?”
“郑大人无恙,但驿馆遭袭!”左三喘着气,“半刻钟前,十余名黑衣人突袭驿馆,目标是郑大人的房间。”
“幸而赵县尉早有布置,驿馆内外埋伏了二十名捕快,三十名民壮,双方正在激战!”
赵铁鹰已按刀而起:“我去!”
“一起!”陈默抓起佩剑,“文博,你留守县衙,调集所有人手,加强守卫。尤四,你带人去粮仓,绝不容有失!”
“是!”
夜色中,驿馆方向传来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
陈默和赵铁鹰带人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
十余名黑衣人或死或伤,剩余四五人正被民壮团团围住。驿馆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五名捕快,八名民壮。
郑文渊站在房门口,手持长剑,脸色铁青。
他身边四名兵部护卫警惕地环视四周,其中一人手臂带伤。
“郑大人受惊了。”陈默上前拱手。
郑文渊看到陈默,神色稍缓:“陈县令布置周密,本官无事。只是这些贼人……”
他看向被围的黑衣人,“留活口!”
赵铁鹰已带人上前。
那几名黑衣人见突围无望,竟纷纷咬牙,片刻后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服毒了。”赵铁鹰检查后沉声道,“是死士。”
郑文渊脸色更难看:“好,好一个张固,竟敢刺杀朝廷特使!”
陈默蹲下身,检查黑衣人尸体。
这些人穿着普通的夜行衣,但脚上是制式军靴,虽然刻意磨损,仍能看出痕迹。
他扒开一人衣领,在肩颈处看到一个刺青,一只展翅的鹰。
“这是……”郑文渊凑近一看,瞳孔骤缩,“边军铁鹰卫的标记!”
铁鹰卫,北境边军的精锐斥候部队之一,直属边军大将。
张固曾任边军参军,能调动铁鹰卫旧部,不足为奇。
“张固这是要杀人灭口。”陈默站起身,“他知道通敌之事已瞒不住,索性铤而走险,杀了特使,再将罪名推给土匪或叛军。”
郑文渊握紧拳头,骨节发白:“本官真是小看他了。”
正说着,曹猛带着几名州兵匆匆赶来,看到满地尸体,故作惊讶:“郑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下官听到喊杀声,立刻带人前来护卫!”
陈默冷冷看着他:“曹参军来得真巧。刺客刚死,你就到了。”
曹猛脸色一变:“陈县令这话何意?难不成怀疑本官?”
“下官只是陈述事实。”陈默不再看他,对郑文渊道,“郑大人,驿馆已不安全,请移步县衙。下官已命人加强守卫,确保大人安全。”
郑文渊点头:“有劳了。”
曹猛还想说什么,郑文渊已拂袖而去。
回到县衙,已是子时。
郑文渊被安排在东厢房,四名护卫贴身保护。
陈默和赵铁鹰在二堂继续商议。
“曹猛必定是内应。”赵铁鹰肯定道,“否则刺客如何知道郑大人住在驿馆哪间房?又如何能避开外围巡逻?”
“但他不会承认。”陈默沉吟,“我们没有证据。而且他是州府官员,郑大人虽为兵部特使,也无权直接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