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80年赶海:从小船到海洋霸主 > 第二十九章 悲喜交加,陈家的能人
  陈家欢喜的笑声,是在陈海把那张工作指标掏出来的瞬间冻住的,陈海走了,笑声也没恢复。
  身后屋里一下就炸锅了。
  “哎,海子,你别走啊”
  “话怎么说一半就跑了,象什么样子”
  “这指标给谁啊”
  父亲把烟锅重重地磕在桌上。
  “都坐下,都坐下”
  “爹,这可不是小事啊。”
  “我知道不是小事,坐下说”
  陈海没回头。
  他走到院角那口大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兜头浇下去。
  凉水顺着脖子往下流,瞬间冲散了一整天的暑气。
  他又舀起一瓢水浇在脸上。
  这难题比杀龙趸难多了。
  龙趸在明处伏着,一叉子捅穿就完事了。
  这指标在暗处,谁拿了都会有人心里不平。
  多给一文是偏心,少给一文是记仇。
  让他们自己吵去吧。
  水浇到一半,堂屋里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先是大伯母开口了。
  “我说啊,这指标得给国良家的大小子。”
  “国良是渔业队带队人,风里浪里跑了这么多年,陈家有今天他出过力的”
  接着是母亲的声音。
  “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啊。”
  “那也得看谁合适,海勇都成这样了,得先顾着他啊”
  “海勇走的是派出所那条路,海子自己都说了让海勇转民警”
  “一个人怎么能占两样呢”
  “谁占两样了,我这不是在商量吗”
  “商量什么,我看你是心里早想好了”
  “大嫂”
  父亲的声音闷闷地插了进来。
  “一个指标能吵出花来吗”
  “爹,这不是小事啊。”
  “我知道不是小事,那就慢慢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
  没过多久又有人说话了。
  是大哥陈海勇的声音。
  “奶奶。”
  他的声音很低。
  “这个指标,我不要。”
  “你说什么?”
  “我的腿是往医院治的,不是往厂里治的。”
  “等我腿好了,我还去海上跟着海子干。”
  “这个名额,给堂弟吧。”
  堂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大伯母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海勇,你这孩子”
  “我说真的,我在海上长大,坐不住办公室。”
  “再说我这条腿是一条命换来的。”
  陈海在院角听着手上的水瓢停了下来。
  大哥还跟以前一样,心里永远先想着别人。
  前世他大哥就是这么一个人,这一世还是老样子,再苦再累也不会叫苦,工分少记了也不会去争。
  陈海心说:“大哥,这辈子我要让你抬起头做人,我让你过上好日子!”
  陈海回到屋里,往草席上一躺就睡过去了,他今天又送鱼,有事家庭纠纷,确实累坏了。
  他这一睡就是两个钟头。
  梦里全是水和鱼,一条大??鱼在他前头游,他怎么追都追不上,越追不上他就越着急追。
  追着追着,那条鱼变成了他大哥,坐在船上回头冲他笑。
  哥哥的腿好了,陈海在梦里也笑了,大哥的腿好了,他也就能放心出去闯当了。
  陈海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蝉都不怎么叫了。
  他起身洗了把脸精神一下,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是家里的臭小子们赶海回来了。
  十几个小孩子都十来岁,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几个凑在一起就能闹翻天,十几个就更不得了了。
  “哥,你睡醒了?奶奶不让我们吵醒你。”
  “哥,哥”
  “二哥当工人啦”
  “我早说了,二哥是海龙王变的,能抓鱼,能干大事,二哥最厉害”
  十几个光脚卷着裤腿小孩子,肩膀上都挂着小网兜,看到陈海一窝蜂扑过来。
  最小的那个崽子一把抱住陈海的腿。
  “哥,你太牛啦”
  “当上工人还给家里买了缝纴机”
  “那个缝纴机能干什么啊?”
  “能做衣裳。”
  “那能给我做一件吗?”
  “能。”
  陈海扫了一眼小孩子们,一个比一个瘦,都是饿的,让他一阵心疼,以后家里条件好了,他们会胖起来吧?
  “别吵了,都听着。”
  “从今天开始,你们只有一件事儿,好好念书!”
  “只要你们好好念书,二哥保证,你们天天都能吃饱,还有肉吃。”
  “等你们长大了,二哥给你们安排工作”
  陈海被吵得头都大了。
  小崽子们一听就炸了。
  “真能吃饱吗?”
  “真有肉吃啊?”
  “我念书,我一定念书”
  “我要当工人”
  “我也要”
  “我要象二哥一样出海捕鱼”
  陈海笑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脑袋,让他们安静
  “来,告诉二哥,你们现在会什么?”
  “我识字”
  “我识三个”
  “三个不够,得识三百个”
  “三百个啊”
  “对。”
  “三百个,那得念到啥时候啊”
  小崽子们互相看了看哑火了,一个个低着头掰着手指头算,手指不够用,急得抓耳挠腮
  “都别叫了,都过来,我有点话要说。”
  正闹着堂屋有人拿筷子敲了敲桌子,老太太的话从堂屋里传了出来。
  屋里屋外一下就安静了,小孩子们进了屋,屋里人太多挤不下,有些就只能在门口听着。
  “有些话今天要说明白。”
  “你能今天能吃上包子,吃上鱼,不是你们自己的能耐,全都是海子给你们带来的好生活。”
  “心里都得有数,吃了你二哥的,用了你二哥的,都得念他的好,听见没有?”
  老太太扫了一眼全屋的人,都是陈家人,大人,小孩子,加起来好几十人。
  “听见了。”
  “怎么这么一丁点声?是没力气,还是觉得老太太我说得不对?就不能大声点?”
  老太太很不满意。
  “听见了!”
  大人、小孩子一起喊。
  “这还差不多。”
  “往后你们各过各的日子,谁也别眼红谁。”
  “你们二哥给你们的东西,给谁是他的事儿,谁敢因为一个指标撕破了脸,看我怎么收拾他?”
  老太太是冲着刚才那场吵架说的,老太太怕闹大了,整个陈家就散了。
  几个大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刚才为了争抢工作名额,争得脸红脖子粗,就差没打起来了。
  大伯母把头转过去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母亲低着头把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过了一会儿,大伯母先开了口。
  “行了行了,老嫂子您放心,陈家的心散不了,往后谁再敢说海子是浪荡仔,先来问问我”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拿袖子抹眼泪。
  母亲站在灶房门口端着一碗水一直没舍得喝:”咱老陈家可算出头人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母亲这句话把所有的憋屈都哭了出来,以前陈海是浪荡仔,她没少被村里人嘲笑、奚落。
  老太太说完了,天也快黑了。
  “娘。”
  “哎,我去烧火。”
  老太太让人把桌子摆开。
  大桌子抬到院子里,长凳一条一条摆齐。
  饭菜端上桌,白面蒸的大馒头一人一个,还炖了一条鱼,大块鱼肉散发出让人流口水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一圈,大口咬馒头,大口吃肉,气氛十分欢乐。
  在大灾年,别人家喝粥都喝不饱,他们大口吃馒头、大口吃肉,比过年吃得都好,能不高兴吗?
  老太太一句话让气氛又沉了下来。
  “海勇,你那腿不能再拖了。”
  大哥陈海勇把馒头掰了一半放在碗边。
  “奶奶,不碍事。”
  “都烂成什么样了还说不碍事”
  “我看了,纱布底下那圈肉发黑了。”
  大哥不吭声了。
  “钱有了,路子也有了。”
  “明天就送县医院。”
  屋里安静了一下大哥的眼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