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秋月拿着介绍信,从陈主任家出来的时候,流着泪,嘴角却带着笑,小心翼翼把介绍信收好。
“有了介绍信,明天就能带小石头进城。”
“不用再住在三叔家,过没有盼头的日子,陈海,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回报你?”
沉秋月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陈海给的。
没有陈海,她只能借助在三叔家,或许再过两年,找一个男人嫁了,她嫁人了小石头怎么办?
此时。
陈海开着机帆船来到海上。
村里快断粮了,急需要食物,他才决定连夜出海,带着村民去捕鱼,恰好这几天月亮都挺亮。
呜呜呜!
他正驾驶机帆船赶回村的时候,海上起风了,天也阴了,浪越来越大,月光和星光越来越弱。
等他来到村外的时候,天彻底阴了,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大浪把机帆船推来推去。
幸好,他有龙涎珠,能掌握海流流向,不然早就被巨浪拍翻了。
他把机帆船靠上村头的滩涂,缆绳还没系稳,就被一个浪拍上,差点就翻了船。
陈主任拎着一盏马灯,和全村人在岸上等着。
“海子,你怎么看?”
陈主任询问。
下午还是一个好天气,没想到晚上就变天了。
“出不了海了。”
“岸边都这样,海里的风只会更大。”
陈海摇了摇头。
跟他出海的人,都是村里的普通人,不可能象他一样利用海流。
再加之阴天,月亮看不见,一颗星星也没有,一起出海,船和船之间太近,说不定就能撞上。
岸上的人松了一口气,就算快断粮了,他们也不想在这种天气出海。
“跟船出海捕鱼的人,都回家休息,养足了精神,准备随时出海。”
“剩下的人,分好队,负责守好岸边的船,你们不用出海,就要做好后勤,让出海的人休息好。”
陈主任组织村里的人。
天色太晚了,海上风浪又大,陈海就没回成,回到村里的家,现在这个家只剩了他一个人。
爷爷奶奶、爹娘和小月,都搬到他买的院子里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陈海就起来了。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直奔沉老三家,他要去看看沉秋月断亲顺利吗?
沉老三家的院门虚掩着。
沉老三的媳妇的声音传来:“想走?还断亲?没那么容易”
陈海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断亲的过程有点小曲折,总体还算顺利,沉老三答应了,沉老三媳妇的嘴里一直不干不净。
按手印的时候。
沉老三的媳妇还在骂:“赔钱货白眼狼”
沉老三也跟着按了手印。
陈主任在“作保人”那栏签了名,还有两个村里人,也一起按了手印,断亲协议正式签完了。
在法律上,这份协议是无效的。
可是在民间,在乡下人的观念里,这一份断亲协议就有效了,以后两个人就不是亲戚关系了。
签完断亲协议。
沉秋月只随身带了一个小包袱,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小石头。
“沉秋月真和他三叔断亲了?”
“那还有假?断亲协议陈主任帮着写的,沉老三都按了手印,假不了。”
“沉老三真不是一个东西,沉秋月和小石头,是他亲哥的儿女,他就这么给人家赶走了?”
“他亲哥的房子,还有东西,都让沉老三占了。”
沉秋月一出院门,就遇到不少村里人。
都是一个村的人,沉秋月过的什么日子,全村人都看到了,稍微正常点的人都看不起沉老三。
可他们不是沉家人,管不着沉老三。
沉秋月带着小石头,往村口走去。
陈海刚想跟过去,就遇到了陈主任。
“海子,天还没晴,风还很大,你觉得能出海吗?”
陈主任愁眉不展。
村里人眼看就要饿肚子了,和陈海一起出海,是唯一获取食物的途径,他们当然着急尽快出海。
“现在还不行,风太大。”
“再等等,你让他们都准备好了,等风停了,我就带着他们出海。”
陈海感受了一下海风的强度。
这个强度,他能出海,可村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这个时候出海,一出码头肯定就得翻船。
陈主任叹了一口气,表示陈海只需要负责带人出海捕鱼,剩下的交给他,不让陈海操心。
陈海和陈主任分开,在村外追上了沉秋月姐弟。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送我了。”
沉秋月眼圈一红。
原计划,陈海要带人出海捕鱼。
沉秋月断亲、进厂报道,都要一个人去。
可现在天气变化,陈海不能出海了,就有时间陪着他了。
中午,三个人进了城。
陈海带她们去饭馆吃了一顿好的,把小石头的肚子吃得鼓鼓的,吃不下了,还盯着桌上的菜。
下午。
他们去水产二厂报道,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手续。
沉秋月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吃商品粮,足够养活她和小石头了。
领了工作服、饭盒等劳保用品,就和陈海一起离开了厂子,今天报道,明天才会正式上班。
房子,陈海都提前看好了,就在大伯家租房的隔壁,和他们一家当邻居。
陈海回罐头厂骑来三轮车,带着沉秋月姐弟购物,锅碗瓢盆米面油盐,沉秋月进城什么都没带。
下午。
陈海又陪着沉秋月,把小石头送去厂办托儿所。
现在的各大工厂,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有医务室、托儿所等等,大一点的甚至有学校。
办好了手续,一个月要收两块钱。
托儿所里,有十几个小孩子在玩耍,还有一个阿姨照顾着,沉秋月就准备把小石头放下了。
小石头刚才还很高兴,可一看沉秋月要走,带着哭腔喊:“我不去我要跟姐姐”
“小石头乖,姐姐下了班就来接你。”沉秋月安抚小石头:“听话。”
“第一次来的小孩子都这样。”
“第一次差不多都哭,等过几天,你不送他来,他就会哭着闹着要来。”
“要来找小伙伴一起玩。”
阿姨走了过来,看小石头哭,一点都不意外。
“算了,小石头可能还没准备好,我明天再送他过来吧。”
沉秋月看着哭得可怜的小石头,有点心软了,过去三年以来,一直都是姐弟两人相依为命。
从来没分开过。
现在又分开了,小石头舍不得,她心里也舍不得。
阿姨没再劝。
三个人回到沉秋月租的房子。
陈海帮着收拾房子,打扫卫生,有很多东西都是他买的,包括一些好吃的。
小石头换了新褂子,高兴地走来走去,三年多了,他第一次穿新衣服,以前都穿改小的旧衣服。
他突然来到陈海面前,一本正经地问:
“哥,你能当我姐夫不?”
屋里一下静了。
沉秋月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
陈海拦住她,把小石头抱了起来。
“叫哥哥就好。”
小石头脆生生喊了一声:“哥!”
此时。
镇上渔政所后院的旧仓房里。
点着一盏小油灯,让仓房里勉强能看到人。
潘老四趴在草席上,唉呦哎呦哼唧着。
“陈海那小王八蛋”潘老四摸了一下屁股,叫声更惨了:“等我屁股好了,我饶不了他”
潘老四的屁股,是在海上被鲨鱼咬的。
他开枪打陈海,被村里赶出去了,不敢露面,不敢去医院,还四处跑,伤口没好反而感染了。
“闭嘴。”
林文龙的姨父,郭德水瞪了潘老四一眼,脸比锅底还黑。
林德贵出事儿,他就和林家断了联系,不想被林家牵连,也不想为他们报仇,只想好好过日子。
毕竟。
他是林文龙的姨父,只是一个远房姨父,亲属关系并不近,以前是因为利益才关系比较近。
没想到,林文龙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