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别人家的宴席上,发了好大的火。”
玄沁气还没消,丫鬟送来的绿豆汤,一口喝下去大半。
“你想的太简单了,她们岂止是骂你这个新媳妇。近些年来,皇家子孙的风气是越来越正,单看我和姑姑,现如今的婚姻谁不羡慕。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呵,正不正的那是骨子里决定,皇家早已改头换面,而他们这群曾经跟着陛下打江山的世勋贵族,儿孙却是那副死样,嫉妒的也有,羡慕的也有。
终归是气不敢撒在男人身上,便来针对同为弱势群体的女人,真是可悲。
她们只觉得我们命好,这日子难道谁过都一样吗?不也得是自己争取来的,自己慢慢过出来的,嘉陵郡主一副好牌打稀烂呢。”
黛玉十分感谢她仗义出头,“这样拎不清的人,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刚才玄沁说的几个人名,上次宴会上,那套近乎的样子……
“这些还算好的。”
玄沁放下茶盏,“这话怎么说?”
“这些人只敢背后蛐蛐,真的,面对面的时候躲的比谁都快。你是没见过更恶心的……”黛玉正欲接下去说。
恭王妃身边的风岚就来了:“今天来了几家夫人小姐,说是上次坐席还礼,在那边跟着王妃娘娘吃茶说话。
王妃娘娘本意是早点打发了她们,可偏这夫人小姐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话赶话的,还谈及夫人。”
黛玉好奇了:“我没做过他家的席,还礼也该找王妃娘娘,怎么要见我?”
“是了,那家子人好不懂道理,奉承着王妃,明里暗里说夫人做儿媳的不懂礼仪,不到婆婆身边站规矩。
这大中午了,不近身伺候,反而躲在屋子里偷懒。”
这些话放平常人家里,还以为是派人来敲打自己,指桑骂槐,偏黛玉知道这是真来给自己告状。
“后面呢,王妃娘娘怎么说?”
“王妃娘娘没搭理她们,借口要吃药了,撵人,那几个被下逐客令了,还厚着脸皮不想走,还想着来看怀孕安胎的夫人。
王妃娘娘想这样龌龊的人要是让您见了,指不定更生气,找借口打发他们走了。”
黛玉点了点头:“那确实,这样的人是来关心我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切。”
玄沁之前也做过普通人家的儿媳,当然知道这里面婆媳关系的微妙之处。“你竟一点都不怕,心那么大?”
黛玉想了想自己出嫁前,公主嫂嫂说过什么?
对了,挑婆婆就要挑会享受,没受过苦的,这样的婆婆自己享福,当然知道什么日子好过,对待儿媳的时候也会按自己当年的标准,她自己没吃过苦,当然也不会折磨别人为乐。
“王妃娘娘是真疼我,敬重长辈,难道真靠站规矩这一条就能看出来吗?”折磨人还要让人感恩戴德,又不是有病。
既然是要养胎,那就安安心心的养,无后顾之忧,这期间,王妃娘娘将一切都打理妥当,黛玉只管享福,孕妇安稳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健康。
反之,折磨她就是折磨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的亲孙生儿,要是真出了意外,划得来吗?
黛玉让她坐在一旁边喝边说,难得的解闷工具。“王妃娘娘让你来不止这事吧。”
“夫人真敏锐,就是了,今天来的那几家带了家里的孩子,都是女孩子,正当妙龄……
王妃娘娘问了,他们家中亲生父兄官位不是太高,有些还是旁系。本家嫡出的姑娘,做妾太难看,传出去卖女求荣也不好听。
这样的在家族里身份不高不低,又是本家的,正好。世子爷他们见不着,便想着从王妃娘娘这个当婆婆的人下手。”毕竟许多婆婆也给自己儿子塞通房丫鬟,给儿媳添堵为乐。
外人不知道为何恭王府一家无论是夫妻,子女,婆媳关系都十分融洽,很多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没有坏心,一天净想着如何用手里的权利去最大限度的折磨他人,人都是你敬我,我敬你,那关系自然处的好。
“夫人放心,就那些人,一个两个就把攀龙附凤几个字写在脸上了,王妃才看不上。”
叶温姝才懒的管儿子房里的事,人家小夫妻过的好好的,自己都没提纳妾儿的事,自己巴巴的送上去,是找打还是当显眼包?
男人这种生物,他要是真想要,就算是爹妈,妻子都严加管束,他也能在外面偷腥。
玄沁一拍脑门,“说起这件事我也想起来,上次我家那位有次吃酒认识了位公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想让他引荐世子殿下。
尉迟骁没理,后面听说他找了别的门路认识了玄澈,明里暗里提着他家里还有一个刚及笄的妹妹。这些人是组团来挖你的墙角啊。”
黛玉:“若是这个墙真有问题,不用他们挖都该倒。”
玄沁听完气的要死,就算是意志力再坚定,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况且谁知道这些龌龊人会不会来阴的,要是给他玩一招仙人跳,玄澈怎么办?会不会捏着鼻子认了?
黛玉听了是这个道理哦,晚上等他回家的时候转述一下。
……
到了晚上
玄澈听完后,并不觉得惊讶:“这种事早有了。
上个月,城东吕家办席,我去了,一群少爷公子那会场办的还挺风雅,只是吃酒和吟诗,赏花。
忽然那吕二公子,漏了一张诗给我,我当时不以为意,以为是他掉了,捡起来看那纸上却是一起娟秀小字儿。
当时他就把我拉到一旁,鬼鬼祟祟的,十分不好意思的解释是他妹妹的,他妹妹爱作诗,平时怎么样……”
黛玉,哇,好刻意推销,世子殿下艳福不浅呀!
“他问我这诗词做的怎么样?
我说字儿还行,但是没我家县主写的更好看,这诗的内容就一般了,但放在一个闺阁女儿身上水平不错,但比起我家县主差太远了。”
黛玉:“估计人家下次不想请你了。悟性太差,人家想当月老给你牵红线,你有本事给他剪了。”
“这话说的,我稀罕他给我牵的红线吗,我家媳妇儿千辛万苦追了那么多年,费了那么大劲才搞到手。
我自己还没稀罕两天呢。
他给我免费送,能是什么好的?我看上你也是那种欲求不满,要妻妾成群的纨绔子弟的样子吗?”
黛玉却说出了核心,“正因为你不是,心正,人正,是天下少有的男子汉,顾得了小家撑得起家族。对妻儿疼爱有加,做官勤勤恳恳,大有前途。
所以他们才想把算盘砸你头上,人又好,又有能力,潜力股嘛,攀上了可就青云直上喽。”
玄澈看着黛玉幸灾乐祸的样,真想把这个小没良心的抓来收拾一顿,可惜现在不可以,只好捏着她的下巴,揉揉他的脸蛋来泄愤。
“我和你一样,不是什么都可以入眼的,我的门槛也很高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