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幽皇馆后,燕临又带着姜雪宁继续逛街。
小到胭脂水粉笔墨纸砚,大到金银玉器字画摆件,每到一处店里燕临总是要问姜雪宁喜不喜欢。
姜雪宁抬头望去,燕临嘴角含笑,直白中又多了点不太明显的羞涩来。
燕临在羞涩什么?平日里燕临也是会记下她喜欢的东西,买了送给她。姜雪宁一直享受着燕临理所当然对她的好,可能一切来得太容易的东西都不容易让人珍惜,姜雪宁此时只把少年的一腔深情视若寻常。
如今桂花已残,再有两月不到就是燕临的冠礼。燕临心中早已无数次想过,冠礼一过,就让父亲去姜府提亲。
聘礼单子他端详了好多遍,他想知道宁宁喜欢哪些东西,回头他都要悄悄买下,加到聘礼单子里。
他只要想到宁宁欢喜的样子,他就跟着欢喜起来。
姜雪宁今日状态算不得好,燕临见有的东西问不出答案,就暗自看看他的宁宁的目光落到哪些些东西上时间稍长,他就都买下来送给她。
在逛了三家首饰铺子后,姜雪宁倦怠的说句“我有些乏了”,就让燕临带着她回府了。
回府后,莲儿立刻笑吟吟的对姜雪宁说,“姑娘,因着您被选为公主伴读,老爷和夫人这回可赏下不少东西呢!”
两人正说着,姜雪蕙来了,送了一套文房四宝贺姜雪宁被选为伴读。
姜雪宁看着桌上的湖笔、端砚、松烟墨和澄心堂的纸,都是极好的上品,拧着眉说,“姜雪蕙,我抢了你入宫的名额,难道你不生气吗?还来给我送这些东西,真是虚伪!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其实也想入宫吗?”
姜雪蕙却淡淡的道:“我是想入宫,天下哪个女子不曾爱过繁华呢?事虽未成,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万事皆有其缘法,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我既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缘分罢了。”
姜雪宁看到姜雪蕙面上竟然没有半分怒色,反而自己却被挑起情绪来,她凑近姜雪蕙说:“姜雪蕙,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吗?”
见姜雪蕙继续沉默,姜雪宁愤怒道:“不仅仅是你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更重要的是四年前你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婉娘于你纵容没有养恩,也有生恩。可你却从未问过婉娘一句,哪怕一个字!你活得就像个假人!”
想到婉娘离世前嘱咐自己一定要交给姜雪蕙的镯子,姜雪宁心里就充满了意难平。那镯子她随意的丢在妆盒底层没有交给姜雪蕙,因为她觉得姜雪蕙根本不配!
姜雪蕙听罢此话,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忍不住反驳起来,“婉娘的确是我的生母没错,可念着婉娘就是不顾养恩让母亲伤心,毕竟当年是婉娘做错了,让姜家闹出如此笑话。我这样做不过是做出了我认为正确的选择罢了。”
姜雪宁嗤笑一声,“什么正确的选择,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权衡利弊明哲保身罢了!”
姜雪蕙见姜雪宁又要发脾气,连忙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妹妹也早些休息。”
姜雪宁看着姜雪蕙送来的东西一阵心烦,姜雪蕙抢了自己的身份,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这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原不是姜雪蕙这个庶女该有的,如今却拿来自己面前显摆碍眼,姜雪宁气愤的让莲儿把东西扔出院子才算罢休。
这边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主院,孟氏怒冲冲的进到海棠院,劈头盖脸的骂道:“这次入宫,明明报上的是蕙姐儿,可最后名单上却是你,还不知你耍了什么心机手段!蕙姐大度不计较,你却咄咄逼人起来。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姜府嫡女的样子!”
姜雪宁看着孟氏着区别对待的态度,心里就一阵光火,“我咄咄逼人不大度,不还是因为当年你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气度,非要咄咄逼人把婉娘弄到庄子上去,如若你能大度一些,又如何会发生换子一事。”
“我如今的咄咄逼人不大度,不还是同母亲学的。我用些心机手段就能进宫当伴读,母亲不是要替我欢喜吗?那样的话,便可保姜府无虞了。”
孟氏气得捂着胸口,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就被姜雪宁气昏过去。
杨妈赶紧扶住夫人回了主院,孟氏见到丈夫又是一阵哭诉,“宁姐儿怕是要气死我啊,这些年我该解释的也解释了不少,怎么她就这么耿耿于怀,记了我这些年。”
姜伯游连忙温声安慰,心里又惦记着姜雪宁如此不成熟,不多嘱咐一下,明日进宫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于是嘴上说着这就去海棠院帮她教训一下姜雪宁就出了主院,姜伯游心里忧心忡忡,见到姜雪宁后,语重心长的说:“父亲在朝为官,不功不过。你明日进了宫,也不要去争什么,只要好好的管住自己的脾气不惹事就好。至于公主的喜欢,先生的在意,那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勉强敷衍过去就行了。记得为父的话:在宫里,一定要多看少说,埋头做事。”
姜雪宁见姜伯游语重心长,并非借题发挥,也就一一应下了。
姜伯游见姜雪宁虽然答应下来,但脾气秉性并非说改就能改,明日下朝见了谢居安,还是让他多照拂几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