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醒来之后,燕临没有再夜闯过宁安宫,但姜雪宁还是一日日消瘦了下来。
谢危在等姜雪宁来找她,这次他再不会对姜雪宁说出那个可字。
果然几日后,姜雪宁还是让人请了他过去。
谢危一步步向着宁安宫走去,他虽事事胸有成算,但对于姜雪宁的事,他却罕见的犹豫起来。
谢危刚刚走到宁安宫的殿门处,就被宫女引入殿内。
姜雪宁与谢危相对而立,红宝石点缀的金步摇、红色织锦凤袍宫装与梦中一般无二。
“多谢大人还愿见我。”姜雪宁如梦中一般开口。
“娘娘有话请讲。”谢危想知道,姜雪宁是不是真如梦中那般愿意以己之命换一个张遮。
“大人此番行事……”谢危静静的听着,直到姜雪宁终于说道:“还望谢大人顾念当年上京途中,雪宁对您喂血之恩,以我一命,换他一命,放他一条生路。”
“我不要你的命,也可以放张遮一条生路,前提是你留在我的身边,如何?”
姜雪宁万分惊讶,芳吟的那个猜测竟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她以为谢危是那个穷尽她浑身解数也无法讨好的人,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姜雪宁有些艰涩的开口,“雪宁愚钝,实在不知谢大人这是何意?”
谢危苦笑了一下,“这些年,我暗中为你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要不你以为你和张遮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是如何在刺客的手中活下来的?你又是如何能和势力盘根错节的薛家斗得势均力敌的?”
谢危向姜雪宁一步步逼近,“这些年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就怕有人用你来逼我就范,可能是我伪装得太好,不但没让他人察觉分毫,连你也被蒙在鼓里半点不知。”
“姜雪宁,我心悦你,这下你明白了吗?”
谢危一步步把姜雪宁逼到角落,姜雪宁背靠着墙,一片冰寒席卷全身。
姜雪宁打了个寒颤,她的头脑却越发清晰起来。“大人应知我心悦张遮,就在前几日我还亲口说出我心悦他,本以为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可张大人也回应了我,这次我不想让他失望。”
“我曾违心地做过很多选择,为了当皇后,我负了燕临选了沈玠,可到头来不过是误入宫墙,繁华做茧。这些年我当上皇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近些时日,我总是在想,要当皇后不过是我儿时的执念罢了。”
“那你如何得知张遮不是你的另一个执念?他便那么好,让你非他不可?”
“张大人很好,一生清正,可却受我所累身陷囹圄,我欠他良多,如今我不想再做任何违心的选择了。”
谢危被气笑了,“娘娘好心计,没想到娘娘知道了谢某的心意,反倒成了第一个以此来拿捏我的人。”
“我是不能拿娘娘如何,可你就不怕我对张遮动手?”
“相信以谢大人的骄傲,必不会为此就去为难张遮。”
“那倒未必。”如若没有二十多年前的三百义童案,他也会长成像张遮那样满身正气的少年郎,可惜没有如果……
姜雪宁有些意外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继续劝道:“大人,强扭的瓜不甜。”
“苦果亦是果!”
“你便这般不愿与我在一起?”前些日子姜雪宁尚且会为了活命自荐枕席,如今知道了他的心意却不愿了。不过是仗着自己喜欢她,有恃无恐。
谢危颓然转身,一步步走出宁安宫,在即将跨出宫殿之前,谢危停下脚步,良久,才留下一句“娘娘保重”,离开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