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王师天降
  这晚,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海面。
  吕宋岛星罗棋布的群岛之间,几处隐蔽的天然深水湾内,此刻桅樯如林,却诡异得没有太多灯火。
  海湾中,海王旗舰“鲲鹏”号静静停泊,与它周围的“靖波”“镇海”等三桅纵帆战舰一起,如同蛰伏的深海巨兽。
  更外围,是厉魁麾下数十艘修长矫健的双枪纵帆船,以及吴惟忠率领的侧翼舰队。
  它们如同忠诚的狼群,拱卫着内核。
  附近一处较窄的峡湾内,则是陈第率领的分舰队。
  规模稍小,但战舰同样精良,其中几艘大型福船改装的运兵船吃水颇深,里面满载着两千名经过严格整训和血火淬炼的水师陆战营精锐。
  两艘轻快的舢板,如同暗夜中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岛屿之间,传递着信号和人员。
  朱常洵的旗舰“鲲鹏”号指挥舱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陈第、厉魁、陈泳、吴惟忠,以及已从马尼拉外围返回的林啸,还有随陈第船抵达的两位信使——分别来自沉有容和孙暹——齐聚一堂。
  舱内弥漫着海水的咸腥、皮革、火药以及一丝压抑的兴奋混合的气息。
  沉有容的信使是个精干的中年家丁,风尘仆仆,他先呈上沉有容的密信,然后简要口述:“————李朝与倭国疲态尽显,尤其是倭国,加藤清正等与德川家康龃日深,互相攻许。倭酋丰臣秀吉似有以小西行长替换德川家康之意,暂未下决断。朝鲜王李依殿下之意,遣使虚与委蛇,倭酋索要汉江以南,李朝坚拒,和谈僵持。倭军虽仍盘踞,但未敢行大规模屠戮,劫掠亦有所收敛。沉将军言,朝鲜战场暂无大虑,可暂稳。然倭寇狼子野心未泯,殿下南洋事毕,还须早作北顾之谋。”
  朱常洵微微颔首,看完信件内容,交给庞保收好。
  “僵持便好,暂时不出乱子就行。”
  他目光转向另一位信使,那是孙暹的心腹,面容沉稳,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色。
  信使递上蜡封密信,低声道:“殿下,朝中————有变。兵部职方司侦知,沉一贯党羽御史数人,已联名上疏,弹劾殿下大启边衅,劳师远征满刺加,徒耗民脂,不恤百姓,有穷兵黩武之嫌”。
  “”
  舱内气氛微微一凝。
  厉魁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响。
  陈泳面沉似水。
  陈第捻着白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朱常洵接过信,快速浏览,淡然道:“意料之中。我与父皇的私信中,已禀明满刺加之事,葡夷窃据我朝属地,欺凌过往商旅,更与倭寇暗通款曲,图谋不轨。此次远征,乃除恶务尽,防患葡夷卷土重来,。父皇————是明白的。”
  陈第沉声道:“殿下所言极是,满刺加旧为大明藩属,永乐年间,其王数次来朝,葡夷以武力强占,屠戮其王族,早已是寇仇。此番殿下收复旧地,既是复仇,亦是宣威于南海,复我大明威严。更遑论,西夷与葡夷勾结,欲谋我大明,祸乱东番,证据确凿。沉一贯等人,莫非眼瞎耳聋?”
  陈泳,这位在朝鲜战场历练出来,被朱常洵特意调来统率陆战营的年轻将领,接口道:“陈将军,他们非是眼瞎,乃是心黑。殿下开月港,设海关,清剿沿海走私,断了他们财路。那沉一贯背后,站着不知多少东南豪商、闽浙士绅。此次弹劾,不过是借题发挥,欲夺殿下开海之利罢了。殿下,朝中魑魅魍魉,不可不防。”
  陈第看了陈泳一眼,又小心地瞥了朱常洵一下,低声道:“他们就不怕————有朝一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几人心知肚明。
  陈第想说:就不怕将来海王殿下继承大统,会清算旧帐吗?
  朱常洵摆摆手,神色淡然:“朝堂之事,自有计较。眼下,马尼拉两万多同胞命悬一线,西夷屠刀已举,此乃燃眉之急。沉一贯之流,暂且由他。孙提督信中言,我父皇有意遣镇守太监来东番协理?”
  “是,”信使点头,“陛下似被说动,然人选未定,朝中仍在争执。孙督公之意,请殿下早作准备。”
  “无妨。”
  朱常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来了也好,东番百废待兴,军政繁忙,正缺人协理”。届时,自有去处安置。”
  他不再纠缠此事,转向陈第:“陈将军,你这边情况如何?”
  陈第立刻收敛心神,汇报道:“末将抵达吕宋已五日,派出多批快船哨探,西夷沿海巡逻确有加强,尤其在甲米地至马尼拉湾一线,哨船往来频繁。但其主力舰只,似仍泊于马尼拉湾内,未有大规模集结出港迹象。林统领遣人送回最新情报。”
  林啸上前一步,他身上还带着沼泽的湿气和草木气息,但眼神锐利如初:“殿下,李旦处已接上头。西夷确在加紧准备,以防卫检查、征收特别税等名义,对帕利安施压,逮捕了数名华商头面人物,人心惶惶。然其大规模屠杀尚未开始,似在等待借口或进一步命令。李旦等人已按计划,极隐蔽地转移了部分紧要人物家眷,并暗中连络了可信青壮约两千人,藏匿了些许器械。我等已助其将火枪、火药分批偷运入城,交予可靠之人。此乃李旦等人最新绘制的马尼拉城防详图,标出了几处城墙薄弱点及守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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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呈上一卷精心绘制的绢布地图。
  朱常洵目露喜色,与众人围拢观看,只见马尼拉城廓、炮台、兵营、街道,乃至汉人区、土着区、倭人区、西班牙人居住区,皆标注清淅。
  几处用朱笔圈出的城墙段落,旁边还有小字注释:“此处年久失修,墙体有裂”,“此处守军为邦板牙士兵,每两时辰换岗,有隙可乘”,“此处临近帕西格河汉,夜间巡逻稀疏”————
  “很好!”
  朱常洵手指点在地图上汉人聚居的帕利安局域,“西夷尚未动手,是以为我鞭长莫及,或料我不敢为海外弃民大动干戈。其战备未周,内部意见不一,正是良机。若等其准备停当,或借口汉人叛乱”而挥起屠刀,则万事皆休。我等须立即行动,以雷霆之势,打其一个措手不及!”
  朱常洵拿起细棍,开始部署。
  “此战内核,在于海陆并举,奇正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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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棍点向马尼拉湾口,“海上,由陈第将军为主,吴惟忠副之,率重型炮舰及大福船、广船,封锁湾口,隔绝外海。若有西夷舰只从其他岛屿来援,务必阻截歼灭!”
  “遵命!”陈第、吴惟忠肃然。
  “厉魁!”
  “末将在!”
  “你率全部三十四艘双枪纵帆战船,为本王前锋及游骑。进入海湾后,不必与西夷巨舰硬撼,发挥你舰迅捷灵便、火炮射速快之优势,同样是施行放风筝”战术,袭扰、疲惫、分割西夷舰船,尤其是那几艘可能出战的马尼拉大战舰。彼船虽巨,炮多重甲,然转向笨拙,操纵繁琐。你等如群狼猎象,寻隙而攻,待其疲敝混乱,本王自率鲲鹏”等十艘三桅帆船,予其致命一击!”
  “遵命!”厉魁抱拳应诺。
  朱常洵将细棍移向湾口南侧的甲米地半岛,“此处乃马尼拉咽喉,炮台坚固,驻有重兵。陈泳溱!”
  “末将在!”
  陈泳挺身上前,这位在朝鲜见识过惨烈攻防的将领,脸上已无初时的青涩,只有沉稳与坚毅。
  “你率两千水师陆战营精锐,今夜子时,乘小艇于甲米地以西十里处隐蔽登陆。登陆后,全体含枚疾进,潜行至申米地炮台背后潜伏。待明日,击溃他们舰队后,吴惟忠、陈第将军会分派部分舰只炮击甲米地炮台,吸引其注意力。你部听到三声号炮为信,立即从背后发起突袭,务必一举拿下甲米地炮台和船厂!占领后,迅速以炮台火炮轰击马尼拉方向西夷阵地,并构筑防线,顶住西夷反扑!甲米地亦有我汉人工匠被困,救出他们,可得助力!”
  “末将明白!定不辱命!”陈泳用力抱拳。
  “林啸!”
  “末将在!”
  “你率猎兵营一千主力,同样于今夜子夜后,在城北帕西格河河口以西的沼泽红树林地带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