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塞拉利昂:文明的震撼
  塞拉利昂码头上的葡萄牙士兵、商人、水手,以及更多皮肤炭黑,只在腰间围块布,手脚带着镣铐,在白人监工鞭打下搬运货物的黑人奴隶,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定口呆地望着这支前所未见的船队。
  船只的优雅与威武,帆索的复杂与整齐,尤其是那面在主桅顶端猎猎飘扬的,他们从未见过的日月旗,都散发着一种迥异于欧洲船只,却精致而强大的气息。
  早有葡萄牙快船先行通报,因此码头上已有几名葡萄牙官员和商人等侯。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留着翘胡子的中年葡萄牙人,是此地的商会首领之一。
  他们的态度客气中带着谨慎,甚至有些拘谨。
  “尊敬的明国使者阁下,欢迎来到弗里敦。我们已经接到里斯本议会和总督阁下的命令,将为您和您的船队提供一切必要的补给和便利。”
  商会首领的葡萄牙语通过一名略通葡语的阿拉伯翻译转达,语气躬敬。
  沉惟敬一身绯袍,虽然炎热,依旧保持着大明东番使节的雍容气度,在徐弘祖和几名侍卫陪同下走下跳板。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趾高气扬的葡萄牙殖民者,衣衫槛褛的土着,以及数量众多,处境最悲惨的黑人奴隶。
  那些奴隶看到他们这些衣着华丽,气质威严的东方人时,麻木的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是茫然,而他们的葡萄牙主人,对待明国人的态度,甚至比对他们的本国同胞还要客气几分,尤其是那些体面富贵的商人们,竟是一副崇明媚外的姿态。
  这是一种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敬畏,也是大明国威与海王兵锋远播至此的体现。
  “有劳阁下。我等奉大明海王殿下之命,远航欧罗巴,途经贵地,补给淡水、食物,并稍作休整。”
  沉惟敬说得不卑不亢。
  补给工作进行得顺利。
  葡萄牙人提供了充足的面粉、腌肉、淡水和木柴,甚至还有一些热带水果。
  使团则用带来的对方想要的茶叶,进行公平交易,两斤普通茶叶,换下所有。
  言语间,沉惟敬有意无意透露,使团有多带茶叶、瓷器、丝绸等货物,如果需要也可做一些交易。
  消息一传出,塞拉利昂沸腾,商人们惊喜地搬运积压的货物涌向港口。
  商人已经几个月没有等来明国的货物。
  大明东番使团船上带的货物,可能不多,但对他们来说,就是久旱逢甘霖。
  港口顿时成了一个临时市场,充满异域风情的交易和比划手势的讨价还价。
  跟随使团而来的七海商会各代表,在交流过程中,顺便从当地商家们口中收集不少塞拉利昂以及周围的情况。
  沉惟敬和徐弘祖在葡萄牙商人的陪同下,参观了当地集市。
  这里商品琳琅满目,有从丛林深处运来的名贵红木、红铁木,有晒干的海产。
  更多的是各种矿石样品:
  沉甸甸的铁矿石,在阳光下闪光的金砂,还有一种让所有明国人都移不开眼睛的东西钻石。
  在一家最大的葡萄牙商会仓库里,商会首领为了显示实力和讨好这位来自富庶东方的重臣,特意命人取来一个铺着天鹅绒的托盘。
  当黑绒布被掀开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沉惟敬,也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托盘中,是几十颗大小不一,切割粗糙但已然光彩夺目的钻石原石。
  最大的那颗,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在从窗户射入的阳光下,折射出无比璀灿、纯净、似乎蕴含着彩虹所有颜色的光芒!
  那是一种与温润的玉石、华丽的珠宝截然不同的美,是纯粹的、锐利的、来自大地深处的火彩。
  “此物名曰金刚石”,乃此地特产,坚硬无比,可切割万物,光华夺目,在我欧罗巴,乃王室贵族挚爱。”
  商会首领得意地介绍,同时仔细观察着沉惟敬和徐弘祖的表情。
  他看到的是惊叹,但并非贪婪,而是一种对自然造物的欣赏与好奇。
  “果然天地造化,神工鬼斧。”
  沉惟敬赞道,轻轻拈起一颗较小的钻石原石,感受着那坚硬的质地。
  徐弘祖更是看得目不转睛,速写本上已经勾勒了好几幅钻石在不同光线下的草图,并标注:“西夷称金刚石,产塞拉利昂,坚刚无匹,光彩粲然,其大者尤稀。”
  商会首领见时机成熟,使个眼色,手下又捧上一个更精致的小匣,里面是三颗虽然不大,但颜色净度都属上乘、且经过初步打磨的钻石。
  “尊敬的特使阁下,初次见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愿你我双方友谊长存,贸易通商,互利共赢。”
  这是赤裸裸的贿赂了。
  沉惟敬面色不变,心中暗笑。
  拿了人家的手短。
  而且也是一个把柄。
  官吏但凡有把柄落在商人手中,往往会越陷越深。
  海王殿下治下的东番官吏,与送礼成风的大明官场截然不同,俸禄给得甚是慷慨,是内地俸禄的两倍起,年底分红更是大头,但在贪腐方面,要求极严苛,伸手即斩,行受同罪,家属连坐。
  东番官吏上任前,便深知此情,签下条状,但总有人忍不住贪婪,以为只是表面功夫,走个流程,结果被斩首时,又哭哭啼啼求饶。
  而对于贪墨,殿下从不赦免,一律按章办事。
  有东番官员进言:“如此严苛,只恐人才不敢来东番任职。”
  海王殿下道:“不敢来的,便不是我东番需要的人才。卫所何以糜烂?国库何以空虚?大明何以衰弱?根在贪墨。”
  此言一针见血,得到石星、李贽、沉惟敬等官场老人的认同。
  对此,农户、工匠、将士等更是极为支持。
  贪墨一旦成势,必定上下其手,不只贪墨朝廷钱粮,也会想方设法克扣粮饷,增加苛捐杂税。
  沉惟敬不清楚,眼前这位葡萄牙商会首领是无意还是故意,拿如此贵重物品来贿赂他。
  这要是放在他被抓进诏狱、被判凌迟之前,他当然会收,对方并没提出要求,只是例行见面礼而已,惯例如此。再说了,不收下面的,哪来财物孝敬上面?
  但现在————
  财物,甚至身家性命,他都可以无所谓,他馀生只想为海王殿下的大业添砖加瓦,以此报答,别无所求。
  沉惟敬思绪飞扬,只在一瞬之间。
  他放下手中的原石,淡淡道:“我大明东番,自有法度,不可私受馈赠。阁下好意,心领了。”
  商会首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转为更深的钦佩。
  他早听说东方礼仪之邦,规矩森严,看来不假。
  他连忙道:“是在下唐突了,大人清廉,令人敬仰。不过,这几颗小石,实在不算什么,只是表达我们对大明、对海王殿下的仰慕之情————”
  沉惟敬摆摆手,示意侍卫捧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套来自东番官窑独有的“玉瓷”(骨瓷)茶具。
  胎质细腻洁白,薄如蛋壳,釉色温润如玉,绘着精致的青花山水,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竟然隐隐透光,莹润生辉。
  “此乃我东番特产玉瓷茶具一套,赠与阁下,以谢招待之情,亦愿我双方情谊,如玉之坚,如瓷之洁。”沉惟敬道。
  商会首领和周围的其他葡萄牙商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如此精美、如此轻透的瓷器,简直是顶级艺术品!
  他们当然知道中国瓷器的价值,但这样品质的,在里斯本也是天价!
  相比之下,他们那几颗小钻石,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商会首领脸色微红,又是惭愧,又是惊喜,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对大明使团的评价和敬畏,又上了一个台阶。
  沉惟敬这才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此金刚石,确是奇物。不知可有更大、更精纯者?
  我家海王殿下,年少英主,雅好博物。若能得一二珍品,以广见闻,倒是一段佳话。”
  商会首领闻弦歌而知雅意,精神一振!
  这可不是贿赂,这是为尊贵的海王殿下寻觅礼物,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