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 第一百七十章 锁喉日本,暗战无形
  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了朝鲜半岛,也波及了与萨摩藩隔海相望的种子岛。
  相对简陋的府衙议事堂内,门窗紧闭,炭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松木炭散发着暖意,却暖不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心头的热烈战意。
  议事堂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大沙盘。
  沙盘以精细的黏土、木片和颜料制成,清淅地勾勒出从朝鲜半岛、对马海峡、九州、
  四国,直到本州关西的大片局域。
  渤海、黄海、对马海峡、朝鲜海峡用染色的细沙表示,岛屿、港口、山脉、城镇,甚至主要道路,都一一标明。沙盘旁,站着数人。
  朱常洵,这位年轻的大明亲王,身披一件深青色常服,负手立于主位,面容沉静,目光如幽潭,落在沙盘上对马岛和壹岐岛的位置,久久不动。
  多年的海上颠簸与战火历练,褪去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来自皇宫的浮华,眉宇间凝聚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此番与日本正式交战,他极为重视,为了缩短指令传递时间,也为鼓舞士气,他秘密进驻种子岛,在这最前沿举行最高级别军事会议。
  他身侧,是东番内政官吏之首石星。
  本要石星坐镇东番,但这次对日交战,前所未有,石星坚持要追随朱常洵。
  这位前大明兵部尚书,两鬓已染霜华,但眼神依旧锐利,此刻正捻着颌下短须,凝神细观沙盘上的兵力标识。
  对面,则是亲兵统领、兼东番水师陆战营守备的王大郎,这位出身北方农家,从亲兵中脱颖而出,追随朱常洵起家的年轻将领,皮肤粗糙如礁石,一双大手按在沙盘边缘,目露思索,参与军政。
  “不能再等了。”
  王大郎率先打破沉寂。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对马岛和壹岐岛上,指尖几乎要将那两个木制小岛模型按进沙盘里。
  “倭贼在朝鲜已成困兽,丰臣秀吉透支国力,其国内已然不稳。然困兽犹斗,其欲解朝鲜之围,必以水师打通海路,而对马、壹岐,便是其跳板咽喉!”
  他抬头,目光扫过朱常洵和石星:“只派舰船封锁对马海峡不够严密,当先发制人夺此二岛,锁其咽喉!辅以水师封锁海峡,则朝鲜半岛之倭寇,便是瓮中之鳖,其南路援兵,亦难逾越雷池半步!”
  炭火盆爆出一个火星,映亮了石星深思的脸。
  他目露赞许的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王守备所言甚是。夺占对马、壹岐,确为锁喉扼咽之策。倭国水军,自对马海战打败后,伤了元气,更沉重打击了他们的士气,我水师挟新胜之威,正面破之,易如反掌。”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划过对马岛崎岖的沿岸地形:“然,水战易,陆战难。对马岛虽小,然多山崎岖,倭人凶悍,惯于山地近战。宗义智虽暗通款曲,其心难测,岛上尚有其他大名派驻之监视兵马。若登陆强攻,纵使能下,伤亡必重,且迁延日久,恐生变量。
  九州之倭酋,岂会坐视?必引兵来争。届时,我水师需分兵阻敌,陆师需固守滩头山地,两面受敌,非上策。”
  王大郎浓眉一挑:“石先生是担心陆战?我东番儿郎,火器精良,训练有素,不惧倭寇刀矛。”
  “非是惧其刀矛,”石星摇头,“乃是虑其地利、其顽抗、其可能之外援。攻坚挫锐,智者不为。正如殿下常言,当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
  朱常洵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石星脸上,笑道:“石先生,请继续说。”
  作为主公,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太费口舌:先让底下人互相辩驳,主公再提些问题进行引导,最终一锤定音。
  石星拱手:“用间,攻心为上。宗义智此人,贪利而惜身,其岳父小西行长,与我暗通已久,是为关节。若能许以重利,晓以利害,令其献岛归降,则兵不血刃,可下对马。
  届时,只需遣一良将,率精兵入驻,凭险筑城,则海峡锁钥,尽在我手。九州倭酋,见对马已失,宗家已降,必疑惧不前。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宗义智肯降?”王大郎问。
  “肯。”石星肯定道,“最新密报,小西行长已暗中劝说,陈明利害。对马地瘠民贫,宗家仰九州鼻息久矣。今太阁病重,国势飘摇,我大明兵威正盛。宗义智非愚忠之辈,自会权衡。臣已拟草案,许其献岛之后,保全其家族性命财产,并允其参与部分贸易,另于南洋择沃土赐之,使其家族有安身立命、延续富贵之基。比对马苦寒弹丸之地,不啻天壤。至于其对倭酋秀吉之忠”,只需令其呈报一份血战不屈、力竭而降”的战报,全其颜面即可。九州岛津、小西,亦可按兵不动,只向大坂虚报军情,称我大军压境,无力救援,如此,倭酋处亦能交代。”
  朱常洵微微颔首。
  这个策略,很早便在布局。
  宗义智也是争取的对象。
  与小西行长一样,宗义智也主要是靠海贸生意赚钱,入侵李朝,对马宗家的生意自然断绝,也是损失惨重,对丰臣秀吉内心不满,但不敢对抗,除非抱到更大的大腿。
  争取宗义智的事,主要交代给小西行长去做,当时是沉惟敬负责此事,沉惟敬出使欧洲,此事便交到了石星手中。
  朱常洵看向吴惟忠:“吴将军,水师可做好出击准备?”
  一直侍立在侧、沉默如山的吴惟忠,精神一振:“禀殿下!水师各舰检修已毕,弹药粮草充足,听到是要杀入倭国本土,将士们立刻热血沸腾,求战心切!只等殿下号令!”
  “好。”
  朱常洵点头,果决做出早有腹稿的决断:“便依石先生之策。然,兵者,诡道也。有正奇,有虚实。”
  他上前一步,手指在沙盘上几个关键位置划过,语速平稳,却透出杀伐之气:“其一,吴惟忠。”
  “末将在!”吴惟忠踏前一步,甲叶轻响。
  这位以练兵着称的原戚家军悍将,投效东番后屡立战功,已擢升为总兵职衔的主力水师提督,独当一面。
  “命你率东番水师主力第一、第二舰队,及陆战精锐一万人,即日自鸡笼出港,与琉球先遣增援舰队合兵一处,前出至种子岛一带巡戈,彻底截断倭国本土与朝鲜之海路,做出大举进逼九州之态,威慑日本诸藩,使其不敢妄动。若遇到倭国水师,准你临机决断,可择机摧毁,或暂时登陆野战歼敌,但只求掌握海峡制海权,不必攻取倭城!”
  “末将遵命!”
  吴惟忠抱拳,声如洪钟,眼中精光暴涨。
  这是独领一军,威震一方的大任!
  若能在倭国本土上获取大胜,更是必定名垂青史,比肩戚帅。
  当年他被罢职后,那些嘲笑他、疏远他的人,如今只能羡慕和嫉妒。
  “其二,沉有容。”
  “末将在!”
  另一侧,面容精悍、目光沉静的沉有容出列。
  他也是朱常洵一手提拔的将领,以稳健果断着称。
  “命你率济州分舰队,并抽调水师陆战营一万,巡卫营一万,辅兵三万,共计五万兵马,携筑城器械、粮草辎重,隐蔽航渡,直趋对马。若宗义智如期归降,你部即刻登陆,接收防务,以宗家所献之险要处,即刻动工,修筑永久堡垒、炮台、码头!对马岛,必须牢牢钉死在我手中,成为永不沉没的战舰!岛上倭人,除宗家及其亲信部属暂以俘虏”名义迁出,安置于南洋备用外,其馀抵抗者,及非宗家一系之驻军,你知道该怎么做。”
  朱常洵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你知道该怎么做”几个字,却让堂内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沉有容心头一凛,抱拳肃然道:“末将明白!定将对马经营成铜墙铁壁,锁死倭贼咽喉!”
  “其三,王老幺。”
  “标下在!”
  王老幺面容粗豪,也曾在戚家军待过,山东猎户出身,屡立战功,现任虾夷游击将军,兼任虾夷分舰队统领。
  他刚从虾夷地,来到种子岛参加会议。
  但他没想到,亲王殿下居然亲临种子岛这样的最前沿阵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