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敬意眼瞅着韩生冷冰冰地扫过来,心里头一阵发毛,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一脚踢开身边几个手下,脸上挤出狠劲儿,吼道:“你们真以为今天要是输了,轩辕敬城能给你们好日子过?谁宰了轩辕敬城,徽山首席客卿就是他的,外加黄金万两!”
原本以为徽山就轩辕大磐这一个天象境的狠人,谁知道还藏着这么多叫不上名号的一品高手?早知道这阵仗,谁他妈脑子抽了跟韩生联手套徽山?
围在轩辕敬意身边的几个徽山客卿,互相递了个眼色,眼神闪烁不定,手上却光出工不出力。实在是徽山两个分量最重的客卿——原本还是轩辕敬意手下的头号人物——现在全死死跟在轩辕敬城身边,让人摸不着路数。
倒是有几个只知道拼命的愣头青,一听轩辕敬意的话,两眼发红,嗷嗷叫着冲上去厮杀,一时间倒也打得你来我往。
真正决定徽山存亡的,还是头顶上那几位一品高手的对决。这几个人里,除了韩生宣没一个挤进武评前十,可个个都有问鼎前十的实力。
赵黄巢故意卖了个破绽,想引扛向日葵的小姑娘来攻。哪知道那姑娘嘿了一声,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一记手刀差点削中赵黄巢的要害。
赵黄巢虽说境界再不起眼,那也是踏进陆地神仙门槛的道门大真人。左手一甩,桃木剑脱手飞出,直直撞上轩辕国器的护身法器。对方手里的剑直接被震飞,整个人倒栽出去几十丈远,摔在地上手脚发软,连爬都爬不起来。
他紧跟着吐出一口真气,身前凭空浮现一道符箓虚影,模模糊糊却结实得不像话。南宫仆射那记春雷劈上去,硬是给挡得严严实实,连点缝都没漏。
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一条黄龙虚影呼啸而出,龙吟声震得山石发抖,张嘴就朝那个背向日葵的小姑娘咬过去。小姑娘躲闪不及,被龙影擦过,吐了口血,身形一晃又没了影。
老黄这边打开了剑匣,六把名剑齐齐飞出,剑气浩浩荡荡铺开,像海潮一样压向四周。他盘腿坐在正中,手指轮番弹动,剑诀连发,剑光纵横,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剑仙降世。
可他碰上的对手,是武评榜上前十的狠人——人猫韩生宣。这厮可是生剥过符红甲的货,连前任四大宗师都栽在他手里过。
韩生宣手里的红丝像活蛇一样缠绕飞舞,好几次差点缠上老黄的身子。三尊符甲也在旁边游走,不断找机会下手。只要红丝沾上一次衣裳,韩生宣就有把握当场把这位新晋天象剑仙的皮给整张扒下来。他敢这么狂,靠的就是那句老话——指玄杀天象,他韩生宣最在行。”徽山那边要是再没底牌,怕是撑不住了。”吴家剑冢的老家主传音过去。他正和轩辕大磐打得你来我往,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只觉得场面激烈得吓人,山石被两人劲风擦到就碎成粉末,声势大得不得了。
可实际上,飞沙走石里头,这两个岁数加起来能过两百岁的老家伙,连汗都没出一滴。嘴上打得热闹,传音却一直没断。”急什么,我徽山的家底,厚着呢。”轩辕大磐轻轻摇头,“往差了说,别说他们几个,就算是那姓王的老匹夫亲自来了,我也能拉着他一齐下去看看地下的风光。”
吴老家主只当轩辕大磐是在说胡话。这天下间,武帝城那位要是不想死,谁能把人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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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山的打斗越来越狠,场面也越来越乱。到后来连南宫仆射都撑不住赵黄巢一轮接一轮的手段,手里那柄春雷脱了手,掉在地上再也捡不回来,彻底没了再打的本钱。
赵黄巢嘴里喝了一声“散”,那柄桃木剑凭空飞起,在半空里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淡淡的剑影。只听“嗖”的一声,无声无息划过天际,直直朝轩辕国器和南宫仆射两人射去。
赵黄巢嘴角扯出个冷笑。今天,他就要让徽山先折两个一品境的高手,好叫天下人都知道,他这个道门大真人也不是好惹的,睚眦必报这四个字他担得起。
可就在这时,他脸上的笑还没收住,突然脸色大变,整个人慌慌张张往后退,狼狈得不像个陆地神仙。
但还是慢了一步。他左臂齐肩断开,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断口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在他刚刚站着的位置,露出十柄长短不一的小剑,每一柄都小巧玲珑,颜色各不相同,却都泛着寒光。
江面上水浪翻涌,一条木板拼成的小船晃晃悠悠飘着。
船尾那头,累得直喘的驴子蹄子直跺木板,时不时转头瞄一眼江水。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倒骑在驴背上,两手攥着一根长船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水花。前头站着个中年男人,左手牵着驴绳,右手拖着一只剑匣,匣子已经打开,里头空荡荡的,啥也没留下。”邓太阿,我来还个人情。”
中年人的嗓门顺着江风传出去老远。徽山脚下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一听到这个声音全愣住了。整片战场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韩生宣手腕一抖,把红绳收了回来。三尊符甲也不再绕着老黄打转,退回到断了胳膊的赵黄巢身边。几个人全盯着江面上那个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全是警惕。
桃花剑神邓太阿?人情?
韩生宣心里清楚得很,这人情肯定不是还他的。他扭脸朝山头那边望了望,虽然啥也看不见,但耳朵里能听到吴老家主和轩辕大磐打得正凶。尤其邓太阿一到,隔着这么老远都能听见砰砰砰的响动。
这从吴家剑冢出来横行天下的剑仙,啥时候欠过轩辕大磐的人情?
徽山东边站着几个穿白衣的,衣服上绣着条纹,一看就是东越剑池的人。柳嵩师盯着那叶飘在江上的小船,中年男人好像故意跟他对了一眼。柳嵩师嘴里吐出一个字:“撤。”
有邓太阿在,就算他柳嵩师也上不了徽山。得罪人的事让韩生宣干就行了。况且这事本来就没证据没由头的,就算当年真是轩辕大磐动的手,可如今皇帝都变成那样了,徐家两个崽子也活得好好的。现在再杀了王妃,除了让皇帝那边翻个旧案,还得把北边那个瘸子得罪死。
柳嵩师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他不像韩生宣那样光棍一条,他背后还扛着东越剑池。要是徽山那边冲东越剑池下手,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韩生宣这会儿骑虎难下。
往前冲吧,柳嵩师一走,邓太阿盯着,他根本捞不着机会。往后撤吧,今天这趟徽山算是白跑,而且事过了之后,轩辕大磐准得在江湖上把他编排得比赵黄巢还黑上三分。”邓太阿那个脾气,他能欠你的人情?再说了,我连他邓太阿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能把他请过来?”
见徽山脚下再打不起来,吴老家主收了全身功力,跟轩辕大磐隔着酒肆各站一边,传音又追问了一句。”欠吴素的。这事无论如何他都得出面。至于怎么请——徽山和龙虎同在一条州界上,龙虎自诩道教祖庭,看不上江湖这点门道。可徽山传承快一千年了,这州里头哪一家跟我徽山没关系?韩生宣这点小动作,瞒得住我?”
轩辕大磐说完,嘴角一咧,笑了起来。”走,把这烂摊子收了。我亲自押韩生宣上牯牛大岗瞧瞧。”
吴老家主心里门儿清。吴素当年在邓太阿最惨的时候,递过半碗饭,救了如今这位桃花剑神的命。他是家主,这事儿记得牢。这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至于牯牛大岗,他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意。韩生宣那老东西,现在还敢上去?
轩辕大磐、邓太阿、剑九黄,再加上十多年前就能硬闯伪境陆地神仙的吴素。这帮人要是关门打狗,放眼整个江湖,除了王仙芝,谁能杀得出来?
“都杵这儿干啥?这么多前辈想上我徽山转转?武林大会都没这么闹腾吧。”轩辕大磐慢悠悠地走出来,脚下一滑,正好踩到条断臂上。脚尖一转,轻轻一拧。
断臂碎成几块,四下飞溅。血珠子甩上山门牌匾,“独享陆地清福”六个大字染上猩红,顺着往下淌。四周静得吓人。
赵黄巢脸色铁青,眼里藏着压不住的火。那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