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大磐一听这话,嘴角扯出个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北凉?你要找的人,现在不在那儿。你消息不准。”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地面开始裂开。
先是一道缝,接着五道,再接着十道。
缝隙朝四面八方蔓延,整片茶摊的地面都在龟裂。
轩辕大磐往后退。
那些桌椅板凳,眨眼间炸成了碎末。
轰——
木屑横飞。
旁边几个朝廷的高手,眼睁睁看着漫天木屑扎进自己身体,穿心而过,死不瞑目。
唯一还完整的,就剩轩辕大磐刚才坐的那张桌子、那把椅子。
轩辕大磐退。
再退。
一直退了十步,才算稳住身形。
直到这时候,他刚才坐的那张桌子才哗啦一声裂开,两半直接砸在地上。
一个,是徽山独享陆地清福、二十年前就功参造化返老还童的大天象。
一个,是武评前三甲、一身青衣儒衫、杀进离阳皇城要杀两代皇帝的曹长卿。
上次杀到离阳皇帝跟前,就差五十步。
要不是人猫韩貂寺回援及时,那位现任离阳皇帝的脑袋,早就被他摘了。
虽然几次都没成,但他这一路,带走了不下二十个离阳重臣,破了数百甲士。
太安城对他来说,就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据说这位曹青衣当着皇帝的面说过:天子一怒,春秋九国伏尸百万,那我匹夫一怒,你猜怎么着?
有曹长卿在一天,离阳就别想睡个安稳觉。
一个人,能顶一国。
这就是大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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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大磐又退了。
一步,两步,每步都在地上踩出半尺深的脚印。
又退了五步,他才觉得曹长卿那股压迫感没那么要命了。
总算能稳住身形。
可呼吸还是急促,胸口闷得慌。
三十五步。
他不知道曹长卿出没出全力,但他自己,就止步于三十五步。
再往前,他这身大天象的修为,就得被曹长卿那身儒家大天象的气息,压出内伤来。”都是大天象,儒家就这么高人一等?”轩辕大磐摇头苦笑。
这差距,太大了。
怪不得曹长卿能杀进离阳皇宫,面对满朝高手杀进杀出,来去自如。
两代离阳皇帝,被一个西楚亡国的旧臣,压得连皇宫都不敢出,睡都睡不安稳。
而他轩辕大磐呢?
上次和吴素联手,两个天象对离阳王朝一半的巅峰战力,最后是拼着重伤才逃出来的。
要不是朝廷那个光头和尚欠徐骁人情,故意放了水,他们怕是连命都交代在那儿了。
那身青衣的家伙,现在不过天象境,等真踏进陆地神仙,得狂成什么样?
曹长卿停下脚步,到这会儿才冷冷甩出一句:“轩辕前辈,您刚才说我去北凉找谁?”
轩辕大磐嘴角干得发紧,硬扯出个笑来:“曹官子要找谁,我就说的谁。西楚那事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您家那位小公主,如今也长大成人了。”
曹长卿又动了,一口气往前迈了十步。轩辕大磐被逼得步步后退,连着退了十二步。
当年徐骁灭六国,西楚是最后一个倒的,也是抵抗最狠的那一个。西垒壁那一仗,西楚最后的老底全折在徐骁铁骑下。之后北凉铁骑直接碾进西楚国都。
那天西楚皇室的人,没听说有谁活下来。后来清点尸首,唯独少了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公主。
二十年前,国都被攻破的前一刻,西楚皇帝把整个西楚的国运,全部灌进了传国玉玺里。然后拿玉玺往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公主背上狠狠一印。西楚的气运,就这么全进了那丫头的身体。
接着西楚太师孙希冀捧着那块连一丝国运都不剩的传国玉玺,向徐骁以外的离阳军队献城投降。到现在,离阳灭了六国,其余五国多多少少都还残存点气运,正慢慢散去,让离阳的国运吸过去反哺自身。
只有西楚,半点不剩。或者说,国运一直都在——就在那位小公主身上。只等着哪天复国再起,跟离阳重新争一把天下。可孙希冀献城投降后,徐骁又杀进城来,想把西楚连根拔干净。
这一杀,西楚皇室全被屠了个精光。那个身负西楚国运的小公主,也没了踪影。
这事儿,西楚上下知道的只有三个人。老太师孙希冀算一个,他拿着玉玺投降立了大功,如今已经是离阳的太师了。另外两个人把实情全告诉了曹官子,暗地里张罗着复国的事。
这种隐秘,对离阳天下的人来说是个秘密,可对翻书人轩辕大磐来说,心里跟明镜似的。
曹长卿停住脚,盯着面前这个返老还童的徽山老祖宗,眼眶已经隐隐发红了。当年西楚亡国那会儿,他就跑到两禅寺找那个精于算数的李当心算过,算出来公主还活着。就为这个,西楚亡了二十年,他曹长卿就找了二十年。没有那位公主,西楚复国就是句空话。
他身上的儒衫轻轻飘动,嘴里只蹦出两个字:“在哪?”
这两个字一出口,轩辕大磐总算感觉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势头没了,不紧不慢地开了腔:“想知道在哪,得谈个条件。我跟那位公主待过一阵子,虽然好久没见了,可她身上沾着你们西楚的国运,这点假不了。”
曹长卿站在那儿,一个字都没往外蹦,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刀子。要不是隐约感觉到那点大楚的气运残留,他压根不会回头跟这老东西多废半句话。二十年了,在这鬼地方头一回抓住属于故国的味道。
他不吭声,轩辕大磐也闭上嘴。老家伙心里门儿清——既然确认了对方手里有料,接下来就是谈筹码了。谁先露底谁吃亏。反正打是打不过曹长卿的,他自信隔着三十来步,跑路没问题。这位曹官子要是能把他摁住逼供,那就不是天象境的曹长卿了,得是传说里从没听过的儒家陆地神仙!
两人就这么瞪着眼干耗了快半炷香的工夫。曹长卿终于叹了口气,双手背到身后,缓缓开口:“告诉我公主在哪儿,你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答应你一件。就算帮你宰了那条人猫韩生宣,也不是不行。”
杀天下武评第七的韩貂寺,从曹长卿嘴里说出来就跟淘米做饭似的轻松。
天下第四的曹长卿应下杀个人,除了离阳皇帝那铁桶似的护卫,还有武帝城独坐巅峰的王仙芝,外加桃花剑神邓太阿,其他人基本上活路都别想。人猫韩貂寺算什么东西?不过排个武评第七。他那三千红丝能断天象跟天地的联系,最擅长指玄杀天象,弄死轩辕大磐这种货色没问题,可动不了他曹长卿一根汗毛。撞上曹长卿,韩生宣也只有掉头逃命的份。
轩辕大磐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凑到曹长卿跟前。这儒生还是那副傲到骨子里的德行,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老头弯腰捡起地上摔成两半的板凳,拼在一起,拍了拍灰,顺手蹭掉沾着的血渍,说:“不用,人猫还弄不死我。成天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再说我帮你杀那人猫,岂不是亏大发了?他跟我顶多有点过节,对你西楚来说——韩生宣活着,离阳情报机构握在他手里一天,你们西楚复国就更难一分。”
曹长卿懒得再跟轩辕大磐磨嘴皮子,他心里火烧火燎的。这徽山的老狐狸虚虚实实绕来绕去,就等着他耐不住性子好抬价。他急声问:“那你轩辕大磐到底要什么价码,才肯给我公主的消息?”
轩辕大磐往板凳上一坐,伸手想找碗茶喝,可周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全被刚才他跟曹长卿的气息碰撞炸成了碎末。哦,地上卖茶老头那没脑袋的尸体跟前倒是还有一碗,可碗里全是血水,喝不了了。
瞅了瞅那碗血茶,轩辕大磐干脆伸手摸了摸下巴,另一只手竖起一根中指,琢磨了会儿说:“第一,我徽山有个读儒家书的读书人,你们儒家的东西快把他读傻了,你得去给我指点指点。”
“行。”曹长卿微微点头。轩辕大磐竖起一根手指,说明后面还有。大头在后头等着呢。
轩辕大磐竖起一根手指头,慢悠悠开了口:“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