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大磐本想抬手挠后脑勺,可瞄见曹长卿那眼神,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缩了回去。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号称天下文采独揽八斗的曹大官子,怎么尽扯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想问啥?”轩辕大磐一脸苦相,就差没哭出来。
曹长卿憋了老半天,总算把话挤出来:“我就问你一句,有没有跟我西楚公主行过双修之事?”说话时右手从背后抽出来,看那架势又要捏轩辕大磐的脖子。
接着曹大官子就瞧见轩辕大磐拿看傻子似的眼神瞅他。”那丫头我见着时才四岁。再说了,你家公主早就有心上人了。要不是看在我那义子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们西楚公主的死活?”
轩辕大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曹长卿为啥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敢情我轩辕大磐就长了一张色胚脸?
离阳王朝的襄樊城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北凉最大的败家子——北凉王嫡长子徐凤年快要到了。
普通老百姓听了也就当个闲话聊。当年春秋那会儿,最惨烈的那场围城战,徐骁带兵把襄樊围得铁桶似的,大半年下来城里饿得易子而食。一座近八十万人的大城,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两千。
后来离阳把靖安王封到襄樊,经过几十年才慢慢缓过劲儿来。如今城里早没几个老襄樊人了,全是外地搬来的。徐骁的儿子怎么着,跟他们没啥关系,顶多闲了骂几句不是东西。
可底层百姓不晓得的是,襄樊城的江湖和上层都隐隐觉着,这地方越来越像个风暴眼。
离阳当今皇帝一心想削藩。那些藩王里,除了兵强马壮的异姓王北凉王徐骁,封地就在襄樊的靖安王赵恒手底下的兵马也不少。要知道离阳先帝驾崩那会儿,这位靖安王可是争王位最凶的主儿,就是运气差了那么一丁点。如今自然成了削藩的头号目标。
北凉世子的车队越来越近,靖安王府那边谋划不断,不知打的什么算盘。徽山天庭的暗桩得了轩辕大磐的令,也往襄樊这边聚。还有从徽山败退下来的韩生宣,领着朝廷的人马偷偷潜了进来。几股势力搅和在一块儿,城里乱成了一锅粥。”从今天起,轩辕敬意愿为韩貂寺卖命。”
襄樊城东有座偏僻的小楼,连光都照不进去几缕。轩辕敬意脸色惨白,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抱拳单膝跪在韩生宣面前,低着头连抬都不敢抬。
他胯下的伤口已经包好了,可韩生宣一根红绳穿过去,那玩意儿算是彻底废了。
韩生宣坐在主位上,那也是小楼里唯一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手捧一尊雕着四爪金龙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他朝前挪了挪身子,正好让那束光打在眼皮上。韩生宣眯着眼往上看,光柱里飘着密密麻麻的浮尘,晃晃悠悠的。”说吧。”他把茶盏搁下,慢悠悠开口,“徽山的事,你知道多少都给咱家抖出来。也好叫咱家看看,你值不值这个价。”
轩辕敬意跪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偷瞄了一眼这位手揽朝野的大太监,声音打着颤:“徽山摆在明面上的,跟公公查到的差不多。小的专管招揽江湖客,轩辕敬城被老祖轩辕大磐点了名,管山上的情报,还代家主盯着所有事。”
韩生宣嘴角勾了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地上那人:“徽山还有情报?一个江湖门派,弄这东西做什么?”
轩辕敬意吓得赶紧低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有……徽山本来就有暗桩。当年是小的在弄。轩辕家在剑州扎根几百年,各行各业都有人。剑州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瞒不过咱们。”
韩生宣喉咙里发出两声闷笑,自言自语似的:“有意思。徐骁当年杀了一批江湖人,之后就没怎么管了。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些百年世家。”
“那是二十年前小的管情报时的事。后来轩辕大磐把那摊子丢给了轩辕敬城。小的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只知道两年工夫就把徽山的家底败光了,连招揽江湖人的银子都发不出。过了几年才好些,山上多了好些蒙面的人,瞧着是轩辕敬城招来的。有一回小的碰见过,里头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蕃人。”
韩生宣嘴角往上扯了扯,声音不紧不慢:“跟极西之地还有往来?有点意思。接着说。要是说不到咱家想听的东西,你也活不成。”
轩辕敬意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后来小的跑了好几趟后山牯牛大岗,想求见轩辕大磐,让他别那么看重轩辕敬城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废物。可轩辕大磐就是不听,只认他一个。有一回上山,小的撞见了吴素。当年徐骁马踏龙虎时小的也打过那一仗,对峙那会儿见过北凉王妃,记得很清楚。”
韩生宣站起身来,伸手扶起跪得快趴到地上的轩辕敬意,托着他的胳膊,缓缓开口:“不知规模的情报网、西域蕃人、北凉王妃、西蜀黄阵图、不知道哪来的白狐儿脸、能破陆地神仙的神秘高手……呵,轩辕大磐,你越挖东西越多啊。咱家要是让你去对付徽山,你先动谁?”
轩辕敬意颤着身子半站起来,想了片刻,压低声音道:“轩辕敬城。他是徽山最没用的,平日也不下山,光会读书。把他抓了,徽山的底细就能掏出一大半。”
“他不下山,怎么抓?难道再派人打上徽山?”韩生宣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朝廷那边,皇帝已经下了旨意训斥他了。
六十二
皇帝到底信不信吴素藏在徽山,谁也拿不准。但借这个由头好好敲打他韩貂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韩貂寺,权倾朝野,内廷里头一手遮天的人物。哪个皇帝能容得下他这样的大貂寺,一门心思去抱某个皇子的大腿?这不是要翻天的节奏么。
弹劾他的折子早就堆成了山,皇帝愣是忍到现在,还没把他这大貂寺的帽子摘了,已经算是天大的肚量了。
许是轩辕大磐刚才那些话起了点作用,等他脸色不再涨得跟猪肝似的,曹长卿冷哼一声,开了口:“你和公主什么关系?有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轩辕大磐一愣,抬起头反问:“哪种事?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是她义父。怎么着,我这辈分还当不了那丫头的干爹?”
“我问的是那种关系,有没有发生过。”曹长卿顿了顿,牙根都快咬碎了。眼睛里全是凶光,仿佛轩辕大磐说错一个字,他就要把人剁成肉泥。
轩辕大磐想伸手挠挠后脑勺,可一瞧曹长卿那要吃人的眼神,刚抬起来的手又缩了回去。这位号称天下文采独揽八斗的曹长卿曹大官子,今儿个怎么尽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你到底说哪种啊?”轩辕大磐快哭了。”就是问你,有没有跟我西楚公主行过双修之事。”曹长卿憋了半天,总算是把话挤了出来。右手从背后抽出来,看那架势又要去掐轩辕大磐的脖子。
然后这位曹大官子就瞧见了轩辕大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那丫头我见到她的时候才四岁。再说了,你家公主心里早有人了。要不是看在我那义子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管你们西楚公主的死活?”
轩辕大磐总算是搞明白了曹长卿这忽冷忽热的毛病是从哪来的了。合着老子就长了一张色胚的脸?
离阳王朝,襄樊城。
最近四处都在传,北凉那个头号纨绔,北凉王的大儿子徐凤年,马上就要到了。
对普通襄樊老百姓来说,也就是茶余饭后多个谈资。毕竟春秋那会儿,最惨的一场围城战,就是徐骁带兵把襄樊围了个水泄不通。围了大半年,城里头都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这座近八十万人口的大城,等城破了,活下来的还不到两千人。
后来离阳靖安王被封到襄樊,几十年下来,才慢慢恢复了这座城的元气。如今城里头已经没几个老襄樊人了,全是外头搬来的。徐骁的儿子怎么样,他们也没多在乎。顶多没事闲聊的时候骂上几句缺德玩意儿。
不过底层百姓不知道的是,襄樊城的江湖和上层圈子,都隐隐感觉到,这座城市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暴风眼。
离阳朝的皇帝动了削藩的心思。放眼天下藩王,除了那位手握重兵、封地在北凉的异姓王徐骁,襄樊这块地方的靖安王赵恒,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