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38章 第38章
  赵黄巢强行稳住伤势,把内力聚到掌上,拼命吸收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可这片芦苇荡的元气实在是太少了——李淳罡、吴六鼎、曹长卿,好几个能以身化天地的一品高手在这里打过,早就把元气吸光了。最后赵黄巢召出来的那条黄龙跟轩辕大磐的招式对撞,把最后那点也耗干净了。旁边飘过来的丁点元气,又被轩辕大磐大口吞掉,刚才韩生宣这个一品高手出手的时候,还习惯性地抽空了他身边那一片。
  能给赵黄巢恢复伤势的天地元气,少得可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再怎么拼命吸收,也只能把心脏归位,剩下的伤势却眼睁睁看着不停恶化。这一点,恐怕也是那个下手的女人算好的——正好挑了韩生宣分神的那一瞬间出招。
  赵黄巢的目光越来越涣散,体内已经没多余的内力压制伤势了。生机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溜走。他又咳出几大口血,里面夹着不知哪块破碎的内脏。老真人低低念了一声真武大帝的名号,艰难地转过头,远远望向龙虎山的方向。
  剑州的龙虎山上,有个还扎着总角的小道童盘腿坐着,四周一圈金色莲花浮在水池上,闪闪泛着光。最边角那一株,只剩下莲花的下面那截,上半截已经没了。
  龙虎山那座废弃的山头上,一个看着才十来岁的小道童盘腿坐在莲花台上,嘴里嘟嘟囔囔没停过。”赵黄巢,你当年自己定的规矩,谁先飞升谁就算输。齐玄祯当年天下无敌的时候都没动你邻居家一根汗毛,你倒好,先跑去对轩辕大磐动手。现在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连吊着命的灵气都快保不住了,还连累小爷我折了一株气运金莲。他娘的,你有本事让赵家的国祚来给你续命啊,扒着我们龙虎山算怎么回事?”
  小道童越说越气,眉头拧成一团,两只拳头使劲捶着身下的莲花座。
  但那莲花是软的,拳头砸上去根本没动静。
  他干脆整个人趴上去,脑袋埋在花瓣里,闷声闷气地喊:“不帮,就是不帮!轩辕大磐那边天门都开了条缝,你趁机把这副皮囊丢了,元神上天重塑,享大长生不好吗?祖师爷肯定在路上等着接你。赵黄巢你这个老不死的,老不要脸的,你就盯准了我龙虎山的气运金莲不放。小爷说了,不救不救不救不救——”
  ——
  离龙虎山不远的地方,有座荒废了很多年的山峰。
  周围几十里地都没有人烟,别说村子了,连上山砍柴打猎的都绕着走。
  按理说这地方属于天师府的地界,可历代的龙虎山天师从来没让徒子徒孙在这山头建过房子。老一辈的人一代代传下来一句话——这山里有邪气,是大凶,只能慢慢化解,不能硬碰。
  当年上任天师齐玄祯,背着剑单独进了这山。
  他在里头走了两天,天师府的人都感觉到山里邪气猛地往外冲,站在近处的弟子甚至听见了龙吟声。
  半天之后齐玄祯出来,脸色冷得吓人,只丢下一句“胆小的躲在里头”,就再也没管过这座山。
  ——
  此刻,天师府的莲花台上,那个说是不帮赵黄巢的小道童赵宣素重新盘腿坐稳了。
  那座荒废的山峰突然开始抖。
  先是黑色的邪气像烧开的水一样从山头往外翻涌,紧接着整座山都在震,连带着龙虎山主峰上的天师大殿都跟着晃。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屋顶的瓦片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龙虎山旁边那条大江也翻腾起来,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不知道多少小船被水卷进了江底,哀嚎声顺着风飘过江面,一直传到对面那座徽山上。
  ——
  徽山最高的地方,那块号称从早晒到晚的日光岩上,轩辕敬城合上了手里的书。
  他抬眼望着对面那座被黑云裹住的山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轻声说了四个字:“龙虎山,赵黄巢。”
  二十多年前,就在那座山的山脚下,他见过那位隐居的老道士。
  当时那道士穿的是龙虎山的袍子,颜色发旧,上面还打了补丁,跟天师府那些金光闪闪的服饰比起来寒碜得多。整个人坐在潭水边,手里捏着根青竹竿钓鱼,对他走过来这事理都没理。
  竹篓子放在脚边,里头装了几颗红艳艳的野果,闻着倒是很香。
  轩辕敬城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笑,往前凑了几步:“道长,我没打搅您钓鱼吧?”
  那个看着四十来岁模样的道士眼睛一直盯着水面,嘴角一勾,摆了摆手:“碍不着,我要钓的那个东西不会被你这点动静吓退。倒是你啊,上钩了也不奇怪——小鱼小虾偶尔咬两口,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轩辕敬城愣在原地。
  他是徽山大房的人,也是整座山头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老祖宗轩辕大磐正眼都不瞧他。书读了一肚子,可这会儿道士嘴里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道士看他那副迷糊样,也没发火,反而笑了笑,又问了一句:“徽山来的,叫轩辕敬城对吧?前几年徐骁带人踏平龙虎山,我远远见过你一面,当时就把你这号人记住了。我这儿钓鱼,也钓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轩辕敬城两袖一拢,规规矩矩行了个儒家的礼,语气温和:“那道长今天到底要钓什么?是水里的鱼,还是我轩辕敬城?”
  道士一点没打算藏着,轻描淡写吐出一句炸雷般的话:“底下一头大龙,肚子里有件东西,我想把它弄回来。不过你也没白来,你也算咬钩了,咱俩都有事要办。”
  说完他拎起鱼竿一看,钩上空的。他也不恼,又甩了一竿出去。
  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道士慢悠悠开了口:“徽山,怎么说也是天下叫得上号的名山大川。剑州和龙虎,一东一西,跟两只犄角似的,本来该是邻居亲戚。可惜了,龙虎这阵子风光得很,徽山却是妖魔鬼怪一个个往外蹦。”
  轩辕敬城脸色沉了下来。
  头一回见面的人,张嘴就说徽山闹邪,换了谁心里都不舒服。他在徽山再不受待见那也是自家人,外人凭什么指指点点?
  他压着火气,摇摇头,声音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徽山比不了龙虎是你们道家祖庭,可要说地位,也不算跌份。老祖宗进了天象境,前些年还跑去龙虎跟齐玄祯大真人坐而论道,就输了一招。轩辕家在江湖上不敢说独一份,前三甲总排得进去。”
  道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甩完竿就笑了:“呵呵,我说群魔乱舞,不是按江湖上的高下分的。反倒是越能打的,才配叫魔头。要不是这样,齐玄祯那个小屁孩也不用满天下追着杀。别人不是没那个本事,就是压根儿不想当这出头鸟罢了。”
  轩辕敬城心里一抽,脑袋里嗡了一声。
  敢把齐玄祯——那个灭魔无数、道教第一的高人——叫成“小屁孩”?这人在龙虎山到底是什么来头?
  齐玄祯可是这一辈道家最强的存在,硬生生杀得江湖里再没一个大魔头敢冒头的人啊。
  徽山传到如今这辈儿,说是正道门派也不算亏心。可谁让老祖宗轩辕大磐,骨子里就是个魔头。他对龙虎山没半点敬重,对天下苍生更是瞧不上眼,满心满眼只剩下自个儿。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江湖都得懵住。更别提这老东西现在又修炼什么双修邪术,害得剑州多少清白姑娘遭了殃,提起他名号就浑身打颤。强掳良家女子也就罢了,连自家儿媳都敢打主意,这哪是正道高人?分明就是个该被天下人联手铲除的祸害!
  轩辕敬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轩辕大磐确实行得歪,他心里也早就不痛快。可这老东西坐镇徽山,天象境界无人能敌,自个儿独享那陆地清福,连带着徽山都沾光,愣是挤进了江湖前三。偏偏眼前这中年道士字字句句都像砸在人心窝子上,听得轩辕敬城脑子嗡嗡直响。
  轩辕大磐是魔,该杀。徽山名声早已脏了,污垢得从头到尾扫干净。道士这番话,像根钉子扎进轩辕敬城脑仁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湖面平静如镜,根本没半点邪龙冒头的影子。轩辕敬城杵在岸边动也不动,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