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人趴着往前爬的背影,赵珣脑子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快感,一脚踹在她圆润的屁股上,骂道:“快点!整天磨磨蹭蹭的。那个老东西也是,不喜欢就养着呗,偏要把她送到芦苇荡里去送死!现在连尸体都找不着,真他妈糟践东西!要是给老子,老子可舍不得让她去送死!”
小院隔壁的园子里,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冷眼看着外头那出戏。
从世子进殿那会儿起,一直闹腾到现在,也不知道这老家伙站了多久了。
天上落了只白鸽子下来,老头儿从鸽子腿上摸出一张纸条,扫了两眼,随手塞进袖口里。
抬手把鸽子又放了,老头儿嘴角带了点笑意,自己在那嘀咕:“差不多了,老夫这盘棋该收了。轩辕大磐,你想截老夫的后手,也得看有没有那本事。襄樊这出好戏,老夫看你怎么接。”
院墙外头有顶小轿子落了地,靖安王扶着一个瞎眼棋士掀帘出来。轿子后边露出半颗脑袋,穿着紫袍,嘴角扬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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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两下干巴巴的笑声打断了老头儿的自言自语。
一个姑娘扛着葵花杆子走过来,另一只手摸着身边那头黑白花大猫的脑袋,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
那猫个头大得吓人,放到外头能唬住一群人,可在这姑娘身边却乖得很,慢悠悠跟着,不紧不慢。
老头儿硬挤了两声笑出来,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苦心:“闺女啊,以后在外人跟前能不能给爹留个面子?爹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你了,不求你往后给爹送终,好歹见了面赏个笑脸,不成?”
姑娘肩膀上那杆葵花晃了晃,身后那头大猫也跟着停下脚步。她想了半天,很认真地绷着脸,硬扯了个笑出来。
老头叹了口气:“得了,得了。”
接下来就全是老头儿自己在那念叨,问了半天也没人答话:“早说了,外头的单子别随便接。接了就得做到底,好不容易拿下靖安王那个杀徐凤年的活儿,你非去招惹赵黄巢,惹一身骚回来还得爹给你擦屁股。这下怎么办?身边跟着曹长卿跟李淳罡,还有个摸不透路数的轩辕大磐,往后你难下手。”
“靖安王那边,你就别去找晦气了。赵衡那小子有点本事,命也不错。王老怪这辈子没个亲生的崽,当年跟先皇说好了,就认了赵衡半个干儿子。”
院墙外头,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转了个身。”往后这江湖,怕是要热闹了,跟百年前那些读书人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别想一家独大。不像我和王老怪那会儿,站山顶上往下瞅,底下全是蚂蚁。你这次差点弄死赵黄巢,接下来还有得打。不过我先跟你说明白,那一品四境里头,有几个将来可能摸到陆地神仙门槛的,你先别碰。一来怕你跟这次一样,弄不死还得我出手擦屁股,二来更怕你真宰了,这江湖就没了嚼头。别跟我嘿嘿笑,不许装笑,听着瘆得慌。丫头你想想,等他们真成了天下人眼里的神仙,你再一刀剁了,那才叫过瘾,是不是?”
老头顿了顿,往院子里瞥了一眼。”等会儿这院子里有场好戏,我想瞅瞅。你别给我在这惹事,坏了我的兴致,回头王老匹夫追着我满街跑,我可受不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唉,我这辈子就拿你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像我那个早死的闺女呢。”
老头又叹了一声,换了个话头:“对了,你那收藏玉簪子的毛病,还留着没?”
旁边扛着向日葵的少女,平时总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这回总算开了金口,轻轻“嗯”了一声。
老头难得露出一脸没辙的表情。袖子里头刚收到一条消息,他没让这丫头看见。说的是好多年前,北凉那边有个人救了她,还替她安葬了亲娘。救人的那个,别人认不出来,但当时在旁边搭把手的,有人认出了——北凉王世子,徐凤年。
老头转过头,盯着少女,嘴里念叨:“就为了一根玉簪子,值得吗?”
少女还是那个字:“嗯。”
老头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世道,人命比玉簪子还轻,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这次你吞了龙虎山两条命根子,也算捞着了。不说了,不说了。看在我见到你的份上,帮你那徐凤年一回,算是两清。以后我要是再出手,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不过还欠着一个人的人情,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那北凉世子晓不晓得这回事。”
老头正琢磨着,突然听见那边小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轰的一声响。他咧嘴一笑,压低嗓子:“好戏开场了,咱们就在这看,待会儿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蹦出来。”
赵衡大步跨进门,满脸怒火。一年前就听说了自己儿子干的那些破事,可亲眼撞见,就算是个泥菩萨,也得烧出三丈火来。
刚才还意气风发、正琢磨着再来一次的靖安王世子赵珣,听见外头巨响,张嘴就要骂人。等看清来人,整个人直接傻了,双膝一软,从床上滚了下来,连件衣裳都顾不上披,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头都不敢抬。
这院子本来就小,赵珣还特意把四周的屋子都拆了,只留一间卧室,外面正对着大门,一推开,屋里头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靖安王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刀子:“堂堂王府,出了这种不要脸面的事,你是真干得出来?混账东西,给我滚过来!”
赵珣两条腿都在打颤,一步一步往前蹭。在王府里威风了这么多年,可面对亲爹的时候,他骨子里头的畏惧根本压不住。
跪在旁边的女子虽说没见过靖安王本人,可瞧见这跟赵珣有七八分像、又老了好几岁的男人,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襄樊城里能这般闯入世子卧房的,就这一位。她赶紧把刚拿出来的鞭子扔到一边,学着赵珣的样子跪好,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严实。”父、父王……儿臣知罪,儿臣不该做出这种丢王府脸面的事。儿臣这就去处置。”赵珣趴在地上,脑袋快埋进地里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抖。
赵衡没急着教训儿子,反而扭头看向瞎眼的陆诩:“让先生看看我这王府里的烂事。我儿子在外面养了个女人,长得跟我王妃一模一样。可笑不可笑?”
陆诩答非所问,嘴上说的话让人听着摸不着头脑:“这事确实不合规矩。不过世子的野心不小,有这份野心就够了。只要有实力压得住,谁说三道四都不好使。胆量小点倒不是什么大毛病,日后慢慢练就是。”
赵珣跪在地上听得云里雾里,听到父王问话,这才敢抬头瞄了一眼,正巧看见父王身边的那个瞎子。结果跟靖安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吓得浑身一激灵,又赶快把脑袋压回去。
赵衡脸上怒气未消,却出奇地没再骂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嫌恶瞥了儿子一眼,最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说不清楚的东西。”你敢对你母后有想法,这证明你还有点出息。要是交给那些窝囊废,没半点野心,还不如趁早当个富贵闲人,让我这份家业到我这一代就完了。我欣慰的是你心里有野心,可气的是你有这野心没胆子去拿!”
“但凡你有点胆量,攒够了势力把我弄死,满朝文武巴不得帮你,最后再给你个王爷当当。可你呢?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就你这熊样,以后怎么在这削藩的风头上撑起整个王府?”
“我给你多少次机会了?你只敢眼睁睁看着你最喜欢的女人在我房里,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只敢跑这外宅来撒气!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杀了你,这家业交给哪个王八蛋?你说!交给谁?”
赵珣耳朵里嗡嗡作响,父王的话像炸雷一样在脑子里滚。他愣愣地抬起头,整个人都糊涂了。这话是啥意思?让我在这儿把他宰了?我怎么敢,我哪来的胆子干这种事。
赵珣连滚带爬地朝前又挪了几步,脸上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喉咙里挤出哭腔:“那是我亲爹啊!我怎么能干出杀爹的事?不能,真不能!”
赵衡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手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