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60章 第60章
  要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是吹牛,可剑州地界上跑买卖,压根用不着请镖师。当年西楚和离阳在前面干仗那会儿,剑州号称无镖不成州,大小镖局铺子遍地开花。如今生意缩水得厉害,要么几十号好手凑一块儿开个大镖行,接几趟远门生意,要么直接关门大吉。
  长安镖局在剑州这帮镖行里头算小的,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号人。按说这么点人手早就该喝西北风了,可这些人里头,一多半是混不下去的绿林悍匪,还有退役下来的老兵油子,真动起手来一个顶十个。走南闯北的,除了北莽那头的生意接不了,其他地方的门路一点儿不缺,名头也叫得响当当。
  韩响马骑在马上,眼睛时不时往身边那口镖箱上瞟。箱子不大,可他是真不敢掉以轻心。出发前俞老爹双手发抖,跟他说这里面装的是一块家传美玉,成色好得能把半个长安镖局换下来。要是丢了,整个镖局的人怕是都得拿命填。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那辆帘子层层叠叠的马车,里头坐着两个人。俞老爹说了,投保的人交代过,玉丢就丢了,这两个人千万不能出岔子。虽说车里这两位几乎从不露面,偶尔出来也面纱蒙得严严实实,可韩响马九岁就跟着俞老爹泡青楼,见多了美人胚子。他一眼就看出,马车里绝对藏着两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他几乎半步不离马车,每次帘子被风掀起一条缝,里头飘出来的那股香味,都能让他半天回不过神。
  韩响马两腿夹着马肚子,任由马匹自己溜达,脑子里飘得没边,嘴里嘿嘿傻笑。”这种娘们,要是能让我韩响马搂着翻来覆去折腾一宿,这辈子就没白活。可惜了,连脸都没瞧见。不见面也行,能抱着睡一觉也值。”
  正想得出神,屁股上猛地挨了一脚,吓得他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扭头就要骂,一瞧是刚才走在前头的俞老爹不知啥时候绕到他身后了。韩响马拍拍灰,舔着脸凑过去:“老爹,你那弓啥时候给我使使?跟个娘们似的,我摸了几下手痒得不行,快给我过过瘾。”
  俞老爹斜他一眼,嘴一撇,没给好脸色。
  他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早年混绿林出身,徽山那时候四处清剿山头,他干脆带着一帮兄弟投了官道,全靠一身蛮力撑起这间镖局,也算是条响当当的汉子。韩响马是他从小捡回来一手拉扯大的,当亲儿子养。请过先生教书,根本教不进去,干脆由着他跟自己混,喝酒逛窑子倒是样样门清。
  书没念成,好在韩响马这身功夫没荒废,心狠手辣也学到手。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对他倒还算孝顺。俞老爹觉得这样也不赖,等再过几年自己老了,把镖局交给他也差不多能撑住。心情一好,指了指韩响马腰间的刀,朝旁边的马车努努嘴,笑骂道:“你小子,手里攥着把麟甲刀还不知足,整天没个正形,也不怕惊着车里头的贵人?前头是峡谷,算剑州最后一个险要地儿。弓不能给你,你准头太差,碰上拦路的,一箭射偏了可丢人。”
  说着,俞老爹摸了摸背后那把半人高的牛角大弓,眼神那叫一个痴迷,跟摸姘头身上的软肉似的。韩响马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直呼恶心。也不想想自己刚才犯花痴那模样,比俞老爹还过分几分。
  被俞老爹这么一提,他也不敢在马车边上瞎扯荤话了,勒了勒缰绳,等俞老爹走到身边,一脸无奈:“你就是找借口,舍不得传就直说。你要讲江西龙虎山旮旯里藏着三四个劫匪我信,这边是江东,那帮绿林好汉十年前被徽山杀的杀收编的收编,不听徽山话的苍蝇都死绝了,哪还能冒出不要命的?”
  说着,鼻子里又飘进一丝香味,他瞥了眼马车,窗帘轻轻晃了一下。里头那俩大姑娘,刚才八成掀开帘子瞧过他。
  俞老爹眼睛一瞪,端起镖局当家的架子,厉声道:“出门在外就得打起精神。徽山势头再大,也不是没人敢来拔虎须。上个月韩生宣还带人过来了,他韩生宣到这地界,徽山管得了?”
  俞老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滚滚,去前头带你的路。老子当年在绿林里头混的时候,要是知道日后能捡你这么个玩意儿,当场就掐死了事。这趟镖,主家交代得明明白白,要低调,要隐蔽,连徽山那边都没打招呼,专挑小路走。真要碰上哪个不长眼的劫道的,砸了镖局这十几年攒下来的招牌,难不成咱爷俩还能再上山落草?”
  韩响马嬉皮笑脸地应了声“得令”,两腿一夹马肚子,催马往前头凑了凑,凑到那只装玉的箱子边上。俞老爹望着儿子缩在鞍上的背影,嘴角倒是忍不住翘了翘,眼里头浮出几分老怀安慰的意思。早些年当山贼那阵子,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没过够也差不离,说起杀人放火,手上沾的人命半点不少。如今剑州世道安稳了,不干那掉脑袋的勾当,老了能靠着儿孙伺候,也算是老天爷赏的好日子。
  韩响马能在镖局里头混出头,全靠实打实的本事吃出来的。打小就黏着镖局里雇来的两个广陵军退伍老卒学架子,半点苦都不怕。一手刀法,硬生生练到不输六品好手的火候。就连那俩老卒都拍着大腿夸他,说这小子是天生练武的料子,要是遇上个正经名师,冲一冲三品高手都不是没指望。可惜就可惜在,韩响马练刀上心,练箭那是一点上路的意思都没有。明明天赋好得吓人,偏偏虎头蛇尾,死活不肯花心思。气得俞老爹到现在都不肯把身上那张牛角大弓传给这小兔崽子。
  俞老爹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马车,又想起车厢里头那两位主顾,眉头不由得拧紧了。这趟镖,根本没他嘴上跟韩响马说的那么轻巧。明面上护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玉,真正的活儿,其实是护车里那两个人。那两位来的时候打的旗号是货镖,可怎么看都像是逃难的。而且再三嘱咐,这趟镖不能跟任何人透风,连徽山那边都不许知会一声。
  剑州江东这地方,有江东自个儿的规矩。大价钱的东西路过,跟徽山打个招呼,交十两银子办个牌子,徽山就会派专门的客卿下山,一路护送出境,省得路上出什么岔子。正因为有这个规矩,这几年剑州跑商的客商最多,就连远处做生意的,为了图个安全,也乐意绕道走剑州。
  这趟镖,光收的押金就有六百两银子,对方还许了到了松洲再给六十两黄金。按徽山的标准来算,这已经是大价钱押运的物件了。客人开这个价,定金又给得这么足,俞老爹不是没犯过嘀咕。他跟几个老当家碰了碰头,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这趟活接了下来。实在是因为这两年镖局的生意冷清,快要揭不开锅了。
  车队猛地停住。
  俞老爹抬头往前看,镖队最前头的韩响马举了只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经按在刀鞘上,刀身抽出来一半。这意思老镖师们都懂,一群人二话不说,纷纷亮出兵刃,个个绷紧了神。
  小道边的林子里呼啦啦涌出来七八十号人,刀枪都擦得锃亮,岔道上又冲出二十多骑,骑的全是高头大凉马。俞老爹心里咯噔一下——徽山这地界什么时候冒出来这股人马?按说这片不该有这么硬的绿林好汉才对。他在道上混过,打过仗,一眼就瞧出来对面这帮人的底子,自家镖队根本不是对手。
  刀只抽了一半,明着拦路却没急着撕破脸,这路数道上的人都认得。
  骑队最前面的年轻人,双手环胸,怀里抱着一柄大刀,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整支车队,开了口:“爷们儿不为难你们。道上规矩懂的,把东西留下,人滚。”
  俞老爹吐了口浊气,一只手捏住身后那把牛角大弓,催马往前,拍了拍韩响马的肩膀,示意他退后。他独自迎上前去,冲着对面那帮不知哪个山头立脚的匪徒抱拳,嗓门扯得老响:“剑州长安镖局,俞汉良,给各位好汉让条道!”
  话落下去,对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那帮人全一个样,脸上连个表情都欠奉,就那么盯着俞老爹。俞老爹心又往下沉了一截。往常碰上劫道的,报个名号,多半听过他这前山贼头子的底细,抱个拳也就过了;没听过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