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78章 第78章
  可这一套连环招愣是没把黑袍人的帽檐掀开。他横着偏过脸去瞧,只能瞅见那黑布下露出来的鼻梁和嘴唇。
  黑袍人身子在半空平平往后飘出两丈远,这才往下落。右手往地上一拍,身子又拧了回来,脚尖一点想再拉开距离。可庄稼汉早就料到这一步,后发先至,双掌又贴了上去。
  黑袍人慌忙举掌,赶紧聚气,下半身拉了个马步打算卸力。四只手掌对在一起。庄稼汉下手那叫一个不留情,招式一套接一套,挡不住就别想跑。
  掌对掌撞上,闷哼一声。黑袍人往后退,步步都在地上踩出整只脚掌深的脚印,一连退了十多步。庄稼汉一声不吭,步步紧逼。双掌收回来再推出去,收回来再打出去。
  就跟老农插秧似的,一下接一下,根本不带停。占了上风哪能给人喘气的机会?就得一直压着打,直到把人逼到死路才罢休。老头子让他跟着,起码得看看这黑袍人背地里跟谁接头。他今天非得把这人帽檐掀了不可。至于之后杀不杀,看心情。老头子没发话,他不会自作主张。
  黑袍人边退边盯着庄稼汉的掌风,那劲头跟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黑布底下的脸色微微一变,右手握成拳头,左手接下庄稼汉一掌,突然变招改成爪。
  庄稼汉“咦”了一声,脸色有点不对劲。对面这黑袍人一爪直接扣住了他整只手掌,掌心传来一股细细的吸力。虽然很快就散了,可庄稼汉还是感觉到了——这一爪,吸了他一缕内力。不是打散,是吸进去。最后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察觉到那丝内力直接被转化进了黑袍人体内。
  那只爪子死死扣着他的右手,一时半会儿挣不开。黑袍人右手已经握拳,不管庄稼汉左手跟上来的一掌,直接朝他右臂轰过来。
  庄稼汉心里一沉——这黑袍人够狠的,眨眼就做了决定,打算用半边身子换他一条胳膊。办趟差事,丢条胳膊可就亏大了。他面无表情,暗叹一声,左手换了个方向,转去挡黑袍人的拳头。
  电光石火之间,攻守换了位置。黑袍人左手从爪状改成掌刀,斜着往下一压,右手刚跟庄稼汉碰上就立刻往回缩。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下子,庄稼汉那一掌落了空,重心全乱了套,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胆子不小。”
  庄稼汉子吐出一口浊气,闷哼了一声。他这身本事,是当年刀口舔血磨出来的,干脆把半边肩膀一沉,直直朝黑袍人胸口撞过去。他心里有数,就算对方是天象境,挨上这一下,也得断几根骨头。
  黑袍人撤回了手。他刚才那招,确实没这庄稼汉来得猛,右手掌根本扛不住这股冲劲,索性把掌一收,气劲转到胳膊肘,比对方更凶地砸向那肩膀。可惜,还是慢了半拍。手肘的劲儿再狠,哪比得上整个身子的冲撞力道?
  两股力量撞上的那一刻,庄稼汉肩膀上的气劲像堤坝崩了,洪水似的呼啦啦冲出去,把黑袍人裹了个严实。两人中间,一圈圈波纹肉眼可见地荡开。
  黑袍人趁势往后弹了十来丈,身形晃了好几息,才勉强稳住脚跟。
  他捂嘴轻咳了一下,望着落地之后纹丝不动的庄稼汉,忍不住感慨:“武评上的高手果然不赖。王明寅,名不虚传。”
  那边庄稼汉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算是认了。他这二十年,只在襄樊城外动过一次手,认得他路数的人没几个。不过天下指玄天象的高手,掰着手指头数也差不多了,猜到是他,倒也不稀奇。
  黑袍人又捂着嘴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含含糊糊地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
  王明寅话没说完,一步就跨到五丈内,左手再次拍出去。这庄稼汉体内气劲又翻腾起来,掌心带着呼啸的风。他这是拿气势压人。交手这几下,黑袍人底子里的内力,明显没他厚实。”可惜……可惜的地方多了。”
  黑袍人脚尖一踮,不再纠缠,身子腾空一转,几步就窜出去四十来丈。回头一看,那庄稼汉王明寅不仅紧咬着不放,还有闲工夫弯腰捡起刚才陷进地里的锄头。”你跑不掉。陆地神仙以下,我想追的人,大天象也别想溜。”
  王明寅一字一顿,说得轻飘飘的。这个襄樊城外,敢单枪匹马冲北凉世子车队动手的人,天大地大,有什
  么好怕的?一人一双拳头,生死捏在自己手里。当年的天下第十一,武评榜上要不是王仙芝只认第二,他稳稳排进前十。隐姓埋名在乡下种了二十年地,可当年的那股狠劲儿,一点没少。
  黑袍下的身影连番过招,攻守来回切换了好几轮,还是让他心里头攒了点火气。襄樊城外打不过那个上一辈四大宗师之一的李淳罡,北凉铁骑又不要命地疯拦,就算见识了轩辕大磐跟道家陆地神仙赵黄巢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他照样敢留下来,不把徐凤年弄死不罢休。现在倒好,眼前这连脸都不敢露的东西,就该让他一把按下去,掀了那帽檐,瞧瞧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黑袍底下的人声音不咸不淡,脚下一蹬,身子又窜了出去,直跃百来丈远,落地再弹起,嘴里轻飘飘丢下一句:“能追上再说。”
  “逃得倒挺利索。”
  王明寅眯了眯眼,脚尖一碾地面,整个人像颗流星似的腾空而起,死死咬住黑袍人追过去,速度半点没落下风。一路上掠过,带起一圈圈音浪炸开,震得无数秋叶哗啦啦卷落下来。
  一黑一灰两道身影转眼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只剩漫天的枯叶打着旋儿往下掉,铺了一地,扬起阵阵尘雾。
  他俩前脚刚走,小路的尽头忽然响起一声冷冷的“呵呵”。有个小姑娘骑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猫,慢悠悠地晃到了这儿。
  那大猫明显不爱走这种坑坑洼洼的窄路,肥嘟嘟的身子一路不知道蹭断了多少树枝和荆棘。可它那皮毛愣是半点没破,连灰都没沾上多少,皮糙肉厚得让人咋舌。整头畜生站起来得有两人多高,光那身板就够唬人的,只是眼角挂着两圈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倒有几分憨蠢可爱,半点凶相都找不到。
  小姑娘背上还是扛着那株向日葵,花瓣已经蔫了大半。这季节也不晓得是从哪儿摘来的,她偏偏就喜欢这玩意儿,走哪儿带哪儿,反正黄澄澄的,配上小姑娘那一身打扮,倒添了几分孩子气。
  呵呵了一声之后,那黑白大猫停住步子,鼻子凑到地上嗅了嗅,发出两声像狗叫似的呜呜声,前腿一弯,慢慢趴了下来。小姑娘没从猫背上下来,只扫了一圈地上的乱象,又惜字如金地呵呵了两声。”你呀,是真不心疼我这把老骨头。”
  小姑娘身后的路上风尘仆仆地又赶来一道人影。是个老头,没骑什么坐骑,一路紧赶慢赶,脸上沾了不少灰土,弄得灰头土脸的。两鬓的白发也有些发暗,老家伙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接着念叨:“喂喂喂,真是老夫把你惯坏了。跟你说了多少回,少掺和徽山的事。本来就是个快死的人了。你看那小子多滑头?不紧不慢地吊着个王明寅在后面,你以为抢了一朵气运金莲,有了个金刚境界,就能弄死王明寅了?”
  小姑娘脸上没啥表情,歪了下头,瞟了那满身灰的老头子一眼。
  她心里头门儿清——要不是等这老头借着大猫的脚力,她早就追上前头的人了。
  这老头明明能走快,偏偏装模作样拖步子,弄得她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等着。要是两个人利索点,提前设几道陷阱,说不定早就把人拿下了。人嘛,总有漏空的时候。”别拿那眼神瞅我。”老头子捶了捶腿,往大猫那边凑,“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现在是脱胎换骨不假,可武评榜前十五那帮人,哪个没两把刷子?现在别去碰。你要是让人扎了,我上哪儿找人养老去?”
  大猫看他靠过来,浑身打了个哆嗦,贴着老头子蹭了一步。可一闻到老头身上那股淡淡的味儿,它立马跳开,离得远远的。抬起脑袋,黑眼圈底下那对圆溜溜的小眼珠子往上翻,偷偷瞅了瞅扛着向日葵的小姑娘。
  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老头子再厉害,它也只是小姑娘的坐骑。得罪了小姑娘,往后日子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