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些二流三流的家族来也就来了,今天倒是有位贵客提前递了拜帖,弄得连徽山老祖宗轩辕大磐,带着一帮门内客卿,连北凉世子爷徐凤年都算上,全早早聚到山门下头,安安静静地等着。
轩辕大磐半眯着眼,脸上挂着点不耐烦。说不恼那是瞎扯。出去一趟忙前忙后,守着那个浑身都透着一股勾人劲儿的靖安王妃裴南苇,装正经人装得连手都没捞着摸一下,天天憋得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也不知道是前任轩辕大磐那副身体连带着某些毛病一块儿传下来了,反正是憋得够呛。
再往后跟着北凉世子爷赶路,世子爷那马车上,别的倒不说,光能排上胭脂评的美人,真是一个赛一个地多。那个叫青鸟的侍女,一身青衣衬得那腰臀线条勾人得很,整个徽山搜罗来的姑娘都比不上她这种既有身段又有武功的苗子,看得人眼馋归眼馋,总不能抢世子爷碗里的肉吧?
跟曹长卿和李淳罡一块儿坐在马车里的时候,那个叫姜泥的小丫头也渐渐有了长开的意思。可这要是动了什么歪念头邪心思,都不用徐凤年亲自出手,旁边那个一身青衣的书生能直接把他摁在地上摔个十次八次,打成一摊粉碎性骨折,再倒拎着脖子从东海武帝城一路拖到岭南南诏去。
335号车厢里,世子殿下的马车还坐着个鱼玄机。那姑娘能当上紫金楼的头牌,模样自然没得挑。成天窝在车上,白嫩的手抱着武媚娘那只肥得没边的猫,死活不下车。眼睛跟秋水似的,胸前那片雪白偶尔被猫蹭开,说话声音软得能出水。他一个天象境的修士,眼里再好不过,每次那猫从她怀里跳开,那片白就晃得他脑门发晕。
车上几个男人,断了胳膊的李老头子看着对男女那点事压根不上心。从来不聊什么情啊爱啊,看女人连正眼都懒得多给,眼睛里估摸着就剩当年死在怀里的那位绿袍姑娘。年轻时嘴上花活儿倒是不少,可跟轩辕大磐这个半吊子的武学高手,愣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还有个穿青衣的曹长卿,轩辕大磐一直怀疑这曹官子这辈子到底碰没碰过女人。脑子里只想着西楚复国的事,还有就是教好西楚那位长公主。以前背着姜泥那个小丫头,他没事找抽地聊起西楚那个末代王后。心里头琢磨着这曹官子跟那女人是不是真有点什么故事。
结果惨了。轩辕大磐半夜被曹官子打得鬼哭狼嚎,从一座山头跑到另一座山头,满头大包不说,身上没一块好皮。打得急了,他不小心冒出一句“酆都绿袍儿”。前半夜挨完曹官子的揍,后半夜又让李老头子这不知哪来的好耳朵听见了,手里没剑愣是化出剑气追着他打了好几个山头。天快亮才偷偷溜回来,结果曹官子和李老头子早等着了,又给他一顿混合双打。好在他大天象根基扎实,命还能吊着。
第二天让徐凤年瞧见了。那世子殿下满肚子坏水,问谁都不肯说,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面就问他是去武帝城抢了王老头儿的姑娘吧?还趁他没法还嘴,好好给他科普了一番陈年旧事。这位世子殿下就差没把他描绘成北褚禄山、南广陵王中间徽山老祖宗最狠的角色了。
打那以后,满车姑娘看他眼神都不对劲了。三分看不起,七分嫌弃,差不多就这意思。连姜泥那丫头也没了从前崇拜的眼神。一车子人,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偏偏徐凤年那世子殿下戒了色,碰都不碰。一个个姑娘身上的劲儿都大得很。
这不怪他自己把持不住,只能怪轩辕大磐这身子哪都好,偏偏那方面不行。总不能跟韩貂寺似的,割了图清净。
快到徽山时总算碰上一对兄妹,可惜年纪太小,下手罪恶感太重。而且一个个裤裆里都塞着硬邦邦的东西——刀。当然那弟弟塞了两把。
回到徽山的时候,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轩辕心里装着事,左右晃荡了几圈,总算把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这场寿宴背后搅着一滩浑水,摆明了是想拖时间。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总算能溜进牯牛大岗,找那几个从龙虎山抓来的道姑聊聊陆地神仙的事儿。
灯刚点上,枪也亮出来了,头上顶着一团火气——结果大半夜的,山底下守山的轩辕国器不知好歹,扯着嗓子从山下冲上来,站在牯牛大岗门口,扯着破锣嗓子喊老祖宗。
这一嗓子嚎了小半柱香。
轩辕大磐那点兴致,全给他嚎没了。
世子殿下站在边上,瞅着轩辕大磐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好奇开口:“你这是没睡好?脸色差成这样?”
轩辕大磐指了指外头,满脸不耐烦:“你问那个老东西。大半夜嚎什么嚎?什么事不能到门口敲个门?半柱香的功夫都等不了?耍我呢?”
轩辕国器站在那儿,脸上挂不住。
昨晚他冲进牯牛大岗,看见自家老祖宗衣服都没穿利索走出来,当时就明白自己撞上什么事了——家里这位要是正卡在陆地神仙那道坎上,差最后一步让他这一嗓子喊没了,那他可就成了徽山的罪人。
两鬓白了大半的老儒生,腰上挂着把古剑,难得老脸一红,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句:“是国器搅扰父亲了。”
轩辕大磐嘴角抽了抽。
这声“父亲”叫得他牙根发酸。
再看轩辕国器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越长越年轻的脸,心情反倒好了一点,摆摆手:“算了吧算了吧。谁让靖安王大半夜送信来,今儿早上就到了?”
牯牛大岗半山腰上。
几个道姑帮着换了一身迎客的正装,轩辕大磐怎么看都不满意。龙虎山这几个道姑清修功夫是一流,可这梳妆打扮的手艺,还不如山上的丫鬟。
好在轩辕敬城的媳妇知道自家老祖宗什么德行——这位平日里要么在外头闯荡江湖,要么一身布衣在山上瞎转悠,穿衣打扮的规矩一样不懂。好几次衣领反着穿就跑去人家办白事的地方,把人家吓得跪地求饶,以为这位徽山老祖宗是来灭门的。
轩辕大磐还当是自己王霸之气镇住了场子,美滋滋地走了。
留下一大家子面面相觑。
这些事自然传不到轩辕大磐耳朵里,但徽山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轩辕国器那嗓子喊完,孙媳妇自己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先跑过来给老祖宗整理衣冠。
紫金琉璃道袍披上身,金光闪闪,头上戴了顶道家玄真帽,脚蹬一双黑底金丝靴,上头雕着海浪纹——这一身打扮,倒有几分龙虎山大天师的风范。
徽山从老祖宗开山立派那会儿算起,多少年来过的最大的官儿,也就是当年西楚那个老太师路过。车马在山上停了三天,留下幅墨宝,到现在还供着呢。这回藩王亲自登门,那可是头一遭的大排场。
轩辕国器脸上泛着红光,心里头忍不住叹气。朝廷那边的人,向来看不上江湖子弟。在他们眼里,打打杀杀的事儿算个屁。可这一位是实打实的藩王,跟之前那个来游山玩水的北凉世子爷可不一样。人家是正经世袭罔替,朝中皇帝跟三公都点头认下的王爷。
襄樊城那位靖安王,手里攥着的权柄,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能比的。朝廷定了世袭罔替,这王位就能一茬一茬往下传。一位藩王亲自登门,那风向可就不一样了。前阵子韩生宣带人围了徽山,摆明了朝廷跟徽山不对付。如今藩王上门,何尝不是给徽山递台阶?
徐凤年皱着眉,凑到轩辕大磐耳边,压低嗓子说:“这事儿不对啊。他亲爹头七才过多久?按规矩守孝三年门都不能出。他这会儿跑出来,朝里那些大人们一张嘴,光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能把这屁股还没坐热的王爷打回平头百姓。”
轩辕大磐打了个老大的哈欠,伸手想去扯胸口的衣领子。这身行头穿得他浑身上下不自在。里头套了好几层,全贴在肉上,稍微动大点劲儿都能把衣服扯碎。脚上那双靴子更是夸张,直接裹到大腿根,一排排扣子系得密密麻麻,看得老祖宗是一点脱的心思都没有。
倒不是脱不下来,脱了容易,回头再穿上他可就没那本事了。这时候倒是想起李老头儿那德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