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84章 第84章
  书生往前迈了一步,稳稳当当地踏上大雪坪通往牯牛大岗的第一级石阶。他压根不理轩辕国器那副要发火的样子,抬眼往上看——天色阴沉,云层慢慢聚拢,在山顶抱成一团,徽山上的凉意又重了几分。书生身上只裹了件薄薄的儒袍,里头再没别的御寒衣裳。
  他轻轻打了个哆嗦,仍昂着头,朝牯牛大岗里又喊了一声:“轩辕敬城,恭请老祖宗出山。寿辰的日子,已经到了。”
  两只眼死死盯着岗里头翻卷的枯叶,还是没半点动静。眼底掠过一丝焦急,转瞬就没了影。书生的脸色带着点病态,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平稳下来:“徽山轩辕敬城,请老祖宗轩辕大磐出山。寿辰的日子,已经到了。”
  话没落音,轩辕国器就瞪圆了眼。他抱着剑,架势活像佛门的托塔天王,嗓门跟洪钟似的炸开:“你敢直呼老祖宗名讳!你对得起老祖宗对你的信任!”
  身后牵着姜泥的曹长卿,慢慢抬起了脸。他望着天——江边山上的气温说变就变,深秋的时节,细雨飘下来已经凝成了雪珠,风卷起无数白点。可天穹东边,有一丝并不耀眼的日光,黯淡地探出云层。有些东西,终究是戳破了才能看清。”哈……哈哈哈哈哈。”
  牯牛大岗里头,笑声一阵接一阵,没断过。
  大雪坪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身穿紫袍,块头大得吓人。十來天没见,两鬓的黑发已经白了不少。迈出一步,白发又多了几分。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往前走。”还真头一回听敬城那小子叫本老祖的全名。就该这样。当着我的面,这事要都不敢干,其他事想都别想。”
  嗓门又厚又沉,震得大雪坪嗡嗡响。
  牯牛大岗主屋的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山顶的风常年呼呼吹,原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可这会儿,风雪里头却静得出奇,一点动静都没有。
  轩辕大磐后头,跟着个独臂的老头,披着羊皮裘。眼神透着累,但嘴角带着笑,轻轻点了下头。白狐儿脸腰里别着双刀,安安静静站在轩辕大磐右边,一步不落地跟着。这段时间把徽山的老底翻了个遍,脸都白了,可精神头倒是不错,累归累,心里头高兴。
  曹长卿眯着眼看了看。白狐儿脸的天象境界已经稳了,那股气势离陆地神仙差不了太多。就是底蕴还差点火候,啥时候能撞上机缘再往上走一步,谁也说不准。就跟当年徽山的老祖宗轩辕大磐似的,攒了多少年的底子,不照样没碰到那一步?活得久了,啥样的天才没见过。有些人连一品境界的门槛都迈不过来。
  踏入一品,才算咱们这一行的。
  曹长卿心里嘀咕了一句后生可畏。也不知道他跟白狐儿脸,谁能先跨过那层坎,进到超脱一品的陆地神仙。
  老黄背着剑匣,走在最后头。这西蜀来的剑客,被轩辕大磐从武帝城捞出来的,脸上没断过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瞧怎么觉得不正经,不像个好人。可最扎眼的,是老黄身前还站着个人。头上罩着面纱,身形苗条,背上扛着一把长剑,跟仙女出尘似的。
  这女人穿了一身素白的布衣,随便一个动作都透着风韵。浑身上下除了那把剑,再找不着别的颜色。面纱挡着脸,谁也看不清长啥样。可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小看她。
  轩辕国器瞧见自家老祖宗出来了,上前弯腰一拜:“见过老祖宗。”
  轩辕大磐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摆摆手,笑着说:“国器啊,你在指玄境界也待了不少年头了。好好练练,我徽山说不定还能再出一个天象。”
  轩辕国器应声道:“遵老祖宗吩咐。”
  几个人慢慢走下牯牛大岗。轩辕国器在前头带路,擦肩而过的时候,轩辕敬城愣了一下,跟在后头。
  曹长卿一手揽着姜泥,视线追着往徽山山顶走的那拨人,慢悠悠开了口:“本官子要不要也跟上去?真要去了,你跟离阳那边可不好交代。”
  轩辕大磐咧嘴一笑:“脸都扯破了,你来也无妨。仗快打起来了,拦着官子那不是自断胳膊?离阳要是能拿我徽山怎样,除非官子长年住这儿。就算你一年来一百趟,离阳也不敢动徽山一根毛。”
  他抓起腰间的酒壶,灌了口陈年老酒。青衫儒生曹长卿点点头,声音压得低:“说得有理。可天下之大,哪儿不是王的土?哪儿不是王的民?”
  “容不下,换个王就是。实在不行,没王,这世道也照样转。”
  “王道,得有王才有道。光走自己的路,自己走就行。”
  “自己走久了,前面没人拦,谁敢挡,就一拳打过去。没人敢不服——这叫霸道。”
  “王道只能让王来走。儒家讲内圣外王。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王?不做王,心里那点执念,走霸道就得了。”
  “儒家至圣,北边张素圣说读书养天地浩然正气,又说大人物不平则鸣。所以以儒入武道的,最擅长跟天地共鸣,拿自个儿四两拨万钧天机。可走王道的人,何必非入武道?”
  “我跟官子说一句——内圣外霸!别等时日不多!”
  轩辕大磐一字一顿,砸得地面都像在抖。除了轩辕敬城,其他人压根没听懂这老头在叨咕什么。可一向洒脱的青衫曹长卿,却像挨了一闷棍,酒壶举到嘴边愣是塞不下去,整个人钉在原地。
  这青衫儒生上徽山之后,等轩辕敬城回来,便如约跟轩辕大磐讨教,指点轩辕敬城儒家路子。俩人坐着论儒,整整五天五夜没停过。典籍一本接一本往外搬,谁都没歇过嘴。各自都捞到不少东西。
  儒家武道能走到高处的太少。能入一品的更是凤毛麟角。能跟曹官子走不一样的路、还能坐下来聊上几句的,那就更稀罕了。
  看着曹长卿跟石像似的杵在那儿,举着酒葫芦一动不动,轩辕敬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低声说了句:“恭喜曹官子了。没想到老祖宗对儒家也摸得这么透。”
  轩辕大磐朗声一笑,没再搭理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那位后辈,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冲着那位罩着白纱的女子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王妃,按说时辰还不到。不过赶巧了,你的底子也扎稳了。今儿这道坎儿,我替徽山扛,跟你一块儿过。过不去,就当你二十年前在太安城那回真没了;过得去,那我提前给王妃和徐骁道声喜,祝二位白头偕老。”
  白纱遮面的女子轻轻屈了屈膝,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晰:“二十多年了,我替徐骁记着轩辕先生的这份情。吴素心里有数,感激不尽。就算先生不让晚辈出来,徽山惹来这场麻烦,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
  轩辕大磐仰头大笑,不再废话。说白了不就是东海武帝城那个叫王仙芝的么?一个人窝在东海那座城里,他又不是头一回去找那老小子的晦气了。当初救老黄那回碰过一面,那家伙看着就是个乡下种地的模样,没啥特别的。
  说说笑笑间,几个人顺着石阶往下走。姜泥紧张地拽了拽曹叔叔的衣袖,愣在原地的曹长卿脸色总算缓和下来,仰头把葫芦里的酒一口灌光。再抬眼,头顶的薄雾慢慢散开,眨眼功夫就露出了天光。”大楚,该起来了。”
  丢下这四个字,曹长卿低着脑袋摇了摇,大步跟上轩辕大磐的脚步。
  等人都走光了,大雪坪上的雾气又开始聚拢。牯牛大岗那边,一个庄稼汉模样的家伙推着轮椅慢慢走出来。轮椅旁边,一个穿黄麻布衣裳的老头并肩而行,眯着眼,像是被山上飘下来的雪片子晃得看不清路。
  轮椅上那半截身子的老头咳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黄三甲,你不去瞅一眼?春秋之后,可再也凑不出这么大的阵仗了。你要是不去,可就错过你亲手折腾出来的这场江湖热闹了。”
  黄麻布衣裳的老头眯着眼,目光落在最后头、牵着小丫头手的曹长卿身上,眼角那堆褶子好像又深了几分。他无所谓地摇摇头,开口道:“必死的局。不过我倒是真有点好奇,那个轩辕大磐,到底该是个什么死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可能是我欠了这几个人的。要是天下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