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92章 第92章
  平日里那位和和气气、见谁都笑眯眯的年轻师叔祖,这会儿耳朵正被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揪在手里。
  那姑娘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腮帮子鼓着,气呼呼地嚷:“你还非要我亲自跑一趟?”
  年轻道士脸红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憋出来。他压根没处理过这种场面,脸皮薄得跟纸似的,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两只手的手指头对着戳来戳去,自个儿在那儿偷偷捣鼓。
  红衣姑娘越想越气。她都亲自下山找上门了,这怂包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她手上没松劲儿,侧过身去,脸更红了。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轩辕义父说的,你喜欢我。徐凤年也这么说。”
  年轻道士低着头只顾着玩手指头,耳朵被揪着也不觉得疼。偷偷瞥了眼她脚上的绣鞋,立马又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哼哼唧唧地“嗯”了一声,比蚊子叫还轻,也不知道姑娘听见没有。”轩辕义父让我转告你,就算你真把时辰算准了,也不见得就对。修道讲究顺天,这一辈子过下来,照样没好日子过。不如拼一把。”
  顿了顿,她又开口:“他还说,你喜欢了我整整七百年。我琢磨着他八成是诓我。我才活了二十几年……”
  年轻道士忽然站了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脸还是红得不行,壮着胆子,磕磕巴巴地说:“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上辈子喜欢你,上上辈子也喜欢你,下辈子——”他咽了口唾沫,“还是喜欢你。”
  “今日解签,不宜下江南。”
  “可我等了几辈子了。这辈子,我陪你。”
  武当山这一天出了罕见的大动静。
  那条倒挂的瀑布像条白布带子横在天上,吕祖留下的古剑连着剑鞘一块儿飞起来,直冲高空。年轻师叔祖握住了剑,体内的瓶颈咔嚓一声碎了个干净。武当山顶的云层翻卷着倒悬下来,像只巨大的漏斗,无穷无尽的气机全往那个年轻道士身体里灌。
  他心潮翻涌,一把拉住红衣姑娘的手,踩上了从太虚宫方向飞来的那只大黄鹤。黄鹤展开翅膀,摇摇晃晃地往南边飞去。
  武当的年轻师叔祖、新任掌教,上次一步入天象,这回又是一步踏进了陆地神仙。”你当年说过,想骑鹤游遍天下。”风里传来他的声音,“今天,我陪你。”
  武当山上,成千上万的香客亲眼看见仙人骑着黄鹤往南而去。那些年迈的老道士们一个个老泪纵横,仰头望着那只驮着两个人的黄鹤越飞越远。
  武当,要兴旺了。
  黄鹤飞了大半日,终于掠到青州地界。从高空往下瞧,云层底下有三万多披白甲、骑白马、穿白袍的军士正在休整。这帮人就算歇着也没散开队形,整整齐齐列在那儿,浑身透着一股杀伐之气,直冲云霄。有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将领,在队伍边上踱了几步,仰起脑袋盯着天上发愣。
  鹤背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瞧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似的。青州首辅城里头,不管是百姓还是当差的,全抬着脖子望天,看得眼睛都直了。连那三万铁骑里也有不少人仰头张望,交头接耳嘀咕了几句,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什么。
  那瘸腿将军挠了挠后脑勺,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身边一个胖子的肚皮上——那胖子肥得跟广陵王赵骠有得一拼。他笑骂了一句:“我怎么瞅着,那大鸟上头那俩人有几分眼熟?飞太高了,我这眼神不济,瞧不真切。”
  被天下人跟广陵王赵毅一块儿喊作“南北双肥”的北凉将领,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使劲搓了搓眼睛,回道:“王爷眼花了吧?那种神仙般的人物,顶多在画上见过。您要是看上了,我褚禄山立马喊上弓箭手,帮您把人抢下来。”
  瘸腿将军一脚踹过去,那满身肥膘的胖子骨碌碌滚出老远。他翻身上了马,扯着嗓子吼道:“滚蛋!马喂饱了赶紧动身。”
  徽山山顶,清晨那会儿还飘着的雪花和云雾,早被天上几位剑仙打斗时搅得干干净净。山顶这块战场,算得上武林兴盛以来最热闹的一回。当年齐玄祯除魔,一路杀到魔门总坛,碰上的不过是八大高手——一个指玄教主、两个一品金刚、四个二品巅峰的小宗师。那一仗就把魔门的家底全打没了。自打高树露独霸江湖以后,再没出过这么大的乱子。
  白狐儿脸跟那人猫韩生宣已经缠斗了好一阵子。白狐儿脸虽说刚踏入天象境,也把徽山历代武学典籍翻了个遍,可论招式功夫,跟那个从春秋战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猫比起来,还是差了老大一截。
  两把刀全出了鞘,也不知练的是哪家的路数,每次挥刀都带着龙吟虎啸的动静。有时正握刀柄,破军势一开,挡者披靡,韩生宣手里那三千红丝再多也得躲着走。有时反握双刀,身形像螳螂似的,飘忽得跟鬼一样,那三千红丝几次穿过来都擦着身子过去,愣是伤不到白狐儿脸半根毫毛。
  不过两人心里都有数,都在逼对方喘不上气。一个主动,一个被动。韩生宣那三千红丝铺天盖地,断了天象境跟天地之间勾连的灵气来源。白狐儿脸全靠自己深厚的天象功底硬扛,双刀一刻不停地招呼过去,逼得对面那个穿红蟒袍的宦官根本没机会换气吐纳。
  韩生宣手腕猛抖,三千根红丝忽而聚成红莲,忽而散作海棠瓣,他自个儿站在丝线之外,白狐儿脸那对双刀变招再快、左冲右突再猛,终究挣不脱三千红丝缠成的牢笼。
  从外头看过去,韩生宣站在圈外,身前五丈多直径的红丝困界里头,偶尔劈出几道刀气,刚露头就被丝线绞碎。
  这老宦官纵横春秋这么多年,最拿手的就是指玄杀天象,眼下花了那点功夫,精心织出这张红丝网,只等困在里头的猎物慢慢耗光劲头,然后被红丝剥皮抽筋,最后变成一团没皮的血肉,从半空摔进荒野。
  另一头,老黄还是没拔第七剑,缺了颗门牙笑得一脸欠揍,就那么脏兮兮地盘腿坐地上,任凭天上的柴青山双手握着重剑往下劈。打到这会儿,连口气都没换过。春秋二十年杀人如麻的老剑客,头一回碰上这么难啃的骨头。
  柴青山脸上已经泛了红,六把飞剑单拎一把他都不放在眼里,可合起来攻过去又不能不拦,偏偏死活碰不到老黄半片衣角。越打越急,双手握的重剑章法已经开始乱套。
  轩辕国器对黑衣老僧杨太岁,打下来差不多三七开。轩辕国器境界差一截,只能缠住不放,但杨太岁这个离阳帝师好像没出全力,看着游刃有余,就保持那种不进不退的怪模样。
  至于赶来帮忙的桃花剑神邓太阿,倒是最瞧不上这群人。剑匣里飞出十二柄飞剑,他自己摇摇头站起来,反倒坐到主桌旁边,捏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徽山竹酒,一口灌下去。
  眼下这山头上,大概就是两处占优、两处吃瘪的局面。
  喝完放下白玉杯,邓太阿笑着看向身边那个毫无气势、正抠鼻子,还不忘两指一勾弹出一团黑东西的李淳罡,开口问:“前辈,太阿坐这儿,您不介意吧?”
  也不知道是看不上这个在如今江湖上独领剑道的后辈,还是对江湖已经忘了自己有些吃味,羊皮裘老头儿翻了个白眼:“我介意什么?我又不是今天做东的。”
  邓太阿还是满脸笑意,好像听不出李老剑神话里那点不痛快,接着问:“前辈觉得,我这十二柄飞剑怎么样?”
  独臂羊皮裘老头儿一点都不给面子,瞥了邓太阿一眼:“有点儿娘气,像女人用的。”
  邓太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刚坐下在徐凤年身边的北凉王妃,没好气地瞪了这说话没把门的老剑神一眼。什么叫女人用的?女人就非得使这种短小的飞剑?
  独臂羊皮裘老头儿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御剑的功夫倒是挺精妙,把这路短剑的门道玩透了。”
  邓太阿脸色总算缓和了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压低嗓音说:“我那儿有八把剑,困在了齐玄帧老道亲手画的那张八卦雷符里。等会儿要是真像轩辕道兄说的那样,那位天下第二到了,还是看看老剑神当年剑开天门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