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105章 第105章
  轩辕大磐这会儿算是摸清了门道。这地界上的江湖人,对山顶上的事压根没啥概念。他眼皮子一耷拉,声音压得极低:“要是这会儿往西北蹿,你觉着能行?”
  韩响马脸皱成一团,琢磨了半天才摇头叹气:“没戏。歙江那边全封死了。想走就得绕到广陵,可要北上就得跨广陵江,那渡口查得跟筛子似的,根本过不去。”
  他一手圈着裴南苇,另一只手在下巴上蹭来蹭去:“那咱们掉头往南。估摸着北边查得紧,你带着我们往东南绕,躲开广陵王的地界。过了广陵,把我送到南疆道你就撤,剩下的路我自己闯。别跟我扯你办不到,你们这些跑镖的,总得有点见不得光的门路。”
  那位曾经的靖安王妃裴南苇嘴一撇,话里带刺:“你不是能耐大吗?怎么不一路杀穿?这不就是你一贯的作风?”
  轩辕大磐搂腰的手一松,顺势往下一滑,在她后背那片软肉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拍得裴南苇脸烧得通红,又羞又恼。”老祖宗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他仰头大笑几声,心情大好地哼了哼:“走,赶紧收拾。等青锋回来咱就动身。”
  抬头望天,风光还是那么好看。也不知道徽山那个真正读书的家伙,今天过得怎么样?九天雷云上面,他已经挑了自个儿的路。放不下徽山,放不下轩辕家,放不下一草一木,放不下一本书。
  剑州江东那块“独享陆地清福”的牌匾,往后得靠那书生自己扛了。至于他这个享了二十年清福的老祖宗,该去见识见识这天下的江湖了。
  说起来,除了跟世子徐凤年、温华、老黄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跑了六千里,见识了江湖最底层的寒碜,其余地方还真没去过。
  不过也好,说不定真像那桃花剑神说的,再走一趟江湖,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自个儿随手弄出了四个陆地神仙,却还是搞不懂陆地神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徽山老祖宗自个儿都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动身。
  那边紫衣姑娘眼睛滴溜溜一转,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
  徽山顶上。宴会厅里还是一片狼藉。儒生站在那儿,对面是个两鬓斑白穿黄袍的老头儿,俩人面对面站着。老头儿旁边有个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把葵花籽,面无表情地盯着儒生。”呵呵。”
  轩辕敬城浑身气势猛地一抖,直接把那女子震飞出去老远,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扫了一眼徽山。这地方,人该散的都散了。春秋时代那十三位顶尖高手,有三个名号都挂在这老头身上,可他偏偏赖着不走,是最后一个还留在这儿的。当初说好了封山三天,结果这老东西在山上晃了整整六天,已经是给足了脸面。
  黄龙士摆了摆手,嘴角一咧,笑起来:“大家都是儒门里的陆地神仙,天底下除了那个姓曹的青衣,也就我最懂你。我要真想翻你徽山的老底,早就动手了。你手下那些人,根本拦不住我。徽山这盘棋,我大致心里有数,但有两件事,我得确认一下。”
  那个儒生手里攥着一本发黄的老书,点了点头:“能说的,我肯定不瞒你。”
  “行,就冲你这话。”黄龙士哈哈大笑,顺手把呵呵姑娘拽到自己身后护着。面对这个刚踏进儒家陆地神仙门槛的年轻人,他也不敢太大意。笑完之后,他声音放低了:“一开始我到剑州,盯的是轩辕大磐。那家伙坏了我好几回好事。后来发现他脑子不行,说话做事都不靠谱。等我站到徽山顶上,注意力又转到荀平那个半死不活的身上。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翻盘的居然是你。我黄龙士算计了整个春秋,能让我算错的,除了太安城那个哑巴元本溪、燕敕王身边瞎了一只眼的纳兰右慈、北凉那个李义山,现在得多加一个——你徽山轩辕敬城。”
  轩辕敬城淡淡一笑,把手里的旧书合上,抚平了书页,问了一句:“所以,东海那个武帝城的城主,是你请来的?”
  黄龙士愣了一下,这人纵横春秋这么多年,头一回露出吃惊的表情,反问道:“怎么?天劫都过去了,那半个身子的人不见了?他没跟你说?”
  轩辕敬城摇了摇头,随口又爆出一个徽山的天大秘密。
  那儒生语气平平:“先生有所不知,我到现在,都没见过荀先生一面。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意思。黄龙士嘴角勾了一下。徽山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得多。两个顶尖人物居然从没见过面,就像离阳朝廷的张巨鹿和顾剑棠,从来不碰头商量大事。
  轩辕敬城把那本旧书往胳膊底下一夹,儒袍轻轻摆动,捂嘴轻咳了一声:“先生有话赶紧问。要是没别的事,我就送先生下山了。我这边还有事,太安城的钦差快到了,得去接驾。”
  黄龙士点了点头,嘴角一扯:“行,那就开门见山。老夫只问两件事。头一件,你这一身本事,底子是练武的底子,江湖路数能摸到指玄境的门槛。可六天之前,你硬是从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抬脚就踏进了陆地神仙的门里头。照常理说,这种踩破天规的事,你早该被劈成灰。”
  轩辕敬城听完,反倒乐了。他原以为这春秋三甲要问自己是怎么躲过那九道天雷的,或者问徽山的老祖宗轩辕大磐到底咽没咽气。没想到这位搅动过整个春秋的老人,问的倒是不落俗套。
  他抬起头,目光像是穿过光阴,落回六天前的山巅。那时候,雷云压顶,整座山头除了那个仙人,一品位以上的好手全跑了个干净,生怕挨上一道。
  轩辕大磐站在伞底下,不急不躁,侧头瞅着对面的儒生,脸上挂着笑:“进了陆地神仙,能撑多久?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喜欢憋着。可你知不知道,憋太久的人,到头来吃大亏的总是自个儿。”
  轩辕敬城撑着伞,手心里的铁柄冻得发寒。站在这么高的地方,风卷着雪粒子砸下来,纸伞晃得厉害,要不是刚踏进陆地神仙的修为撑着,这伞早就碎成渣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衍圣公说过,吃亏是福。老祖宗既然没走,也没拦着我这些天的布置。那我的事办完了,自然要送老祖宗一场逍遥。”
  轩辕大磐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眼头顶那把纸伞,鼻尖几乎能嗅到近在咫尺的陆地神仙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没走,说实话,我是真想跑的。我一直信那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徽山既然有人愿意拿命守着,我一个享清福的老东西,先脚底抹油,说不过去吧?”
  轩辕敬城捂着嘴,七窍里黑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渗。他闷咳了一声,胸口那团深黑的血把儒衫前襟染得发紫。
  他断断续续地咳着,嘴里含着血沫子说道:“还是老祖宗懂我……咳……今天要是没老祖宗出手拦住王仙芝,我怕是只能请那位天下第二一块儿上路了。”
  轩辕大磐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低声念叨:“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活?硬挤进儒家陆地神仙的门,我也不懂门道。可你看你这副模样,七窍流血,寒碜不寒碜?”
  轩辕敬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笑了笑:“还得靠老祖宗那些奇门手段。当年老祖宗替北凉王府那二小子徐龙象谋划怎么躲天雷的法子,我照着路子也做了一套。一步踏进陆地神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该还的终究要还。徽山这一局,我所有的心思都押在了这把剑上。雷劫过去,我陪着那些仙人一块儿走,老祖宗只管装死往下坠就行。这底下,剑已经等着了。”
  卢升象跟张竹坡那两个人,全是轩辕敬城一手安排的局。张竹坡肚子里全是算计,卢升象要不是被提拔去兵部当侍郎,现在还老老实实待在广陵王府里。徽山的老祖宗往西边躲了灾,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临了把话扔下——徽山这摊子,留给青锋。有这俩人从旁出主意,徽山翻不了天。
  轩辕大磐眼睛一瞪,这才回过味儿来。刚才那个拿卷轴的武将,还有跳出来嚷嚷着把韩生宣老窝捅破的家伙,全都是眼前这个马上要咽气的陆地神仙——轩辕敬城拉拢来的人?
  轩辕敬城咳嗽一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