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106章 第106章
  龙虎山那个姓赵的老道士,和黄龙士都带个“黄”字。
  可惜了。那人扶持离阳龙脉一路往上,眼看收了龙虎山后山地肺山里那条黄龙,就能成道祖的人物。谁能想到这二十年过得凄惨,往后连飞升都悬。
  山下有只黑白色的大猫,晃着屁股露出脑袋。
  它喷了两口热气,很不高兴地甩甩头。黑眼圈底下眨了眨眼,盯着山巅上那三个人,身子一抖,脖子一缩,想退回去。可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只好耷拉着脑袋,一路小跑往呵呵姑娘那边去了。
  徽山样样都好,就是没这畜生爱吃的竹子。
  牯牛大岗和长房那片的竹林倒是不少。可惜这大猫是跟着黄龙士来的,一看就通灵性,跟齐玄祯座下那头黑虎差不多的异兽。徽山的客卿看它看得死紧,除了主峰哪儿也去不了。
  山上全是石头和松树,连老鼠都被那些仙人吓得跑没影了。
  徽山主峰上能有什么吃的?
  它足足饿了六天肚子,再肥的身子,肚子里空空的也受不了。正经大猫哪有饿这么久的?
  轩辕敬城瞥了一眼那大猫,脑子里想起一直缠在老祖宗胳膊上那条白色小蛟龙。那蛟龙一直盘着,睡都没见醒过。自打齐玄祯走了以后,天下的异兽倒是多了些。
  黄龙士骂了句畜牲,抬起脚把那比他这把老骨头壮实得多的大猫踢出去老远。
  他回过头跟轩辕敬城说:“最后一件事。卢升象是你的人吧?老夫亲眼看见那东西从他手里掉地上,沾了血的。还有,你是不是跟那个半截舌头的元本溪串通了,坑龙虎山的底蕴?两代人,扶龙之功,道教祖庭,天上还有人。整整十个陆地神仙呐。老夫整个春秋都没逼死过这么多。”
  轩辕敬城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声音很轻:“太安城里那位断了半截舌头的元先生,跟敬城也没见过面。敬城也不喜欢他的为人。只是——既然这卷轴不是韩貂寺和那位帝师亲自送来,反而交给广陵王赵毅转手。这难道不是那位元先生故意露出来的破绽?”
  党争这玩意儿,祸害的是天下百姓,可对皇帝来说反倒有好处。朝堂上那些势力咬来咬去,互相制衡,正好方便皇上玩那套平衡术。按住北凉那边,又放纵北莽闹腾,这套路能让中原早日一统,可将来北边那些老民怕是要遭大殃。敬城觉得元先生那套做法不怎么对胃口,不过他也懒得说啥。书生嘛,读书、治家、平天下,他轩辕敬城先前只求家里和和睦睦就行。能把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收拾利索了,再琢磨天下事也不晚。
  黄龙士听完直接拍巴掌大笑,连喊了三声好。这读书人是个真明白人。就冲他刚才那番话,谁能想到是在点评那个替离阳打下江山的元本溪?要不是被这江湖世家的身份拖累着,再过个二十年,那个叫张巨鹿的碧眼儿坐的位子,铁定是今天这个已经从书生变成儒生的轩辕敬城的。
  黄龙士又开了腔:“你刚才提钦差的事,意思是要动身去京城?哈哈哈,有意思啊有意思。离阳那边算是倒了血霉,龙虎山更惨上加惨!好些个仙人说没就没了,连剑州都保不住明面儿上那第一把交椅了。”
  轩辕敬城没接这个话茬。他那只伸出去做“请”姿势的手一直没收回来,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两鬓白发的老人家。这天底下,终究是年轻人在当家了。
  黄龙士也不恼,转过身拽着呵呵姑娘说:“别老往林子里钻了。走,老夫带你去见见他。老夫算漏了轩辕敬城这步棋,怎么着也得找轩辕大磐讨点说法。这普天之下,又冒出来第三个能翻书的人了。有意思。”
  那个光知道呵呵笑的姑娘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别的话她听不太懂,但听到“轩辕大磐”还能找到,她立马吹了个口哨。那头大猫就跟得了大赦似的,肥嘟嘟的身子撒欢儿蹦了过来。
  等那一老一少一猫开始往山下走,轩辕敬城才轻轻吐出一句:“太子伴读,东宫侍郎。”
  黄龙士踩在石阶上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下山。一上来就给个从四品,元本溪还是那个元本溪。用一个四品文官的闲职换一个陆地神仙进太安城,太安城这算是稳如铁桶了。太子伴读?眼下太子都没立呢,哪来的太子伴读?要是往后站队站对了,徽山可就赚大发了。就是可怜了龙虎山,不过按照那个半截舌头的脾气,那两个姓赵的天师,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内阁,当那种光拿俸禄不管事的阁老了。
  轩辕敬城收回手,从胳肢窝底下又抽出那本书。封面上写着“春秋”两个字。翻开第一页,还是“春秋”字样,右边落款是“衍圣公张”,底下用小篆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小字——“轩辕青锋”。
  又翻了一页,里头完全变了样。那圣人经典上,被细细的炭条画得乱七八糟的,全是些线条小人儿。有的在打架,有的在玩耍。最边角上还画着一个人,站得直直的,手里拿着个像书一样的长条东西。
  儒生又翻了一页纸。
  圣人言论全没了影儿,中间被人掏了个方正空洞,里头夹了本崭新册子。
  《头场雪》。
  青州那位王姑娘写的。
  他看得入迷,嘴角带着笑。紫衣或许不晓得,这个素日捧着圣贤书的男人,其实也爱读这些杂谈闲卷。只是他盼着,那位紫衣姑娘也能写出这样的好本子来。
  不过嘛,就像第二页画的那个小人儿——他同样乐意看紫衣开心。”别怕。”
  他低低念了一声。”读书人未必没胆气,天地再大,也敢让它沉进海里。敬城这屋子收拾干净了,该去扫一扫外面的世道了。”
  说完,他又埋头看起那本《头场雪》。
  六回乡试都中了却不去,这回总算能踏进太安城那道门了。
  一个女人走过来。
  一手提着酒壶——那是儒生还是书生时亲手打的物件。一手拎着坛子,里面装的是桂花苦酒,二十年前她上牯牛大岗那天,轩辕敬城亲手埋在树下的。
  她盘腿坐下,摆好洗干净的酒具,掀开坛盖。
  香气一下子散开。
  倒了两杯,酒色跟琥珀似的。她递了一碗给儒生。
  轩辕敬城接过来。
  满满一碗苦味,仰头灌下去,滑过舌尖却化成了醇厚。
  女人也喝了一碗,脸上泛苦,嘴里吐了点气。
  她抬头看儒生,声音很轻:“二十年了,你怪不怪我?”
  儒生笑了笑,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从来没怪过。让你赌气跑上牯牛大岗,是我的不是。当年要是让你嫁进那书香门第,兴许你能过得好些。”
  女人摇摇头。
  她朝山下望——
  一行骑着马的人,披着红袍子,已经到了徽山门口。
  她眼神发亮:“别提那些了。我跟你一起进京。青锋长大了,有老祖宗看着,江湖上出不了大事。”
  “麻烦夫人收拾收拾。徽山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就走。”
  轩辕敬城轻声回了一句。
  按天庭送来的消息,大雪龙骑已经过了江南道。算时辰,该到大燕矶了。
  或许得先走一趟贺州。
  知章城那边,有个半截身子的老人,还有个双眼都瞎的书生。
  总得去见上一面。
  裴南苇往脸上糊了把泥,头上扣了顶江湖女侠常戴的斗笠,外头还披了件松松垮垮的麻布披风。这身行头又脏又乱,她浑身不自在。轩辕大磐更过分,在她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上点了两颗黑痣,头顶还恶趣味地夹了两撮假发。这打扮,别说靖安王赵衡死而复生,就算他活过来站跟前,也认不出这是谁。
  轩辕青锋这被徽山上下惯坏了的小丫头,脾气倔得很,死活不肯混进镖师队伍里。她耐着性子去洗那几块被黑炭蹭得灰扑扑的裙子,可这天天在山上被人伺候大的徽山紫衣,哪会洗衣服?越搓越脏,最后索性不换了,反正紫色裙子已经花花搭搭,活像块擦了几百遍的抹布。
  大概是觉得丢人丢到家了,轩辕青锋干脆也找了顶斗笠把脸遮上。她才懒得听自家老祖宗装前辈架子絮絮叨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