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108章 第108章
  四匹马撒开蹄子动了身。慕容梧竹死活不肯跟轩辕青锋并肩走,反倒是平常不怎么爱吭声的裴南苇来了兴致,主动凑上前去。轩辕大磐招呼了卢升象,连人带刀一块儿跟上,路过前面散落一地的方外人队伍时,侧头扫了一眼。
  这伙人看着像是离阳南边雇来的民夫,里头真正主事的,是个外来的陌生人。跟南海那些岛上来的不一样——那些要么黑得发亮,要么瘦得跟猴似的——这人壮得跟头牛一样,满头蓬松的金发,眼珠子透着淡蓝,瞧着像是西域更西边过来的。
  他正弯腰捡地上的碎物件,身上套着厚厚的板甲,死沉死沉的也不脱,后背绑着一柄剑,比吕钱塘当年那柄劈江重剑还要宽出一大截,样式古怪得很。
  抬头时,这人跟轩辕大磐对了一眼。他大概也看出来了,后头还跟着个拿偃月刀、甲胄银白的大将都只配当跟班的,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人物。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顺着胸前一路滑到心口,微微弓了弓腰,嘴里嘟囔了一句:“小咖喱黄不辣。”
  估摸着是某种礼数。西边极远的地方,地府那边也摸不太透。轩辕大磐点了下头,也学着拿手指碰了碰眉心,算是回了礼,然后打马走远了。
  从徽山往南走,绕开了广陵王的地盘,顺着海边的路一路下去,翻来覆去全是山路。
  没走多远,就拐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山腰上。林子密得很,全是青翠的常绿树,秋冬时节要是不仔细看,也辨不出什么变化来。倒是站在山腰往下一望,底下的景致一览无余,清楚得很。
  卢升象把刀抬了抬,回头跟一边看风景一边遛马的轩辕大磐压低声道:“不如就在这儿等着。从这个角度看戏,前路堵死后路截断,那是再好不过的。”
  轩辕大磐嗯了一声,不用卢升象多说,他已经看清了山脚下那两帮人马,正菜鸡互啄地对峙着。
  来得稍微晚了些——热闹的高潮早就收场了。新任靖安王赵珣穿了身素白的衣服,两手背在身后,定定站在那儿。
  他身前,两个靖安王府的护卫一人掐着一堆肥肉似的肩膀,另一个手里攥着把长刀,刀锋横在那座肉山连脖子都找不着脑袋的位置下方。
  一身素净长衫的新任靖安王赵珣站在那,面上瞧不出什么波澜,双手背在身后,倒有几分少年英气。
  他身后千余名靖安王府的护卫,个个兵器出鞘,列成人墙挡在前头。对面黑压压一片,广陵王麾下的背魁军几乎全拉来了,少说万把人。领头的张竹坡长得贼眉鼠眼,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满头大汗来回踱步。
  谁也想不明白,这位新上任的靖安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在千军万马里把那么一座肉山给活捉回来。要是真刀真枪干起来,这帮刚招来的靖安王府护卫就算再多一倍,也未必是那些杀气冲天的背魁军的对手。
  可背魁军的主心骨广陵王赵毅的精锐都折了,剩下的兵卒还得看山上那位的意思。再说有那位竹坡先生领着队,怎么看,这位在徽山之巅一口气请下十位天上仙人的靖安王都不像是会输的。
  轩辕大磐身边,裴南苇那双天生带着媚意的眸子在新任靖安王赵珣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又落到赵珣身旁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舒羞身上,心里轻叹一声。
  轩辕大磐扭过头,看着满脸黑灰、连面纱都遮不住那双娇媚眼睛的裴南苇,笑着打趣:“怎么,还惦记着当王妃?我跟舒羞说一声,她估计巴不得换回来。”
  裴南苇恶心得胃里翻腾。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曾经的靖安王世子看她的眼神,冷冷哼了一声。她压根不想搭理这个揭她伤疤的徽山老祖宗。倒是刚想起来,这位老祖宗才过完八十大寿。还没等她开口骂轩辕大磐一句,旁边有人重重哼了一声。
  卢升象手里的偃月刀刀尖杵在地上,冷冷盯着如今这位靖安王赵衡。虽说他已经反了,可看着春秋年间那位枭雄旧主落到这步田地,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边赵珣淡淡笑了笑,拍了拍面前跪着的那座肉山的肩膀,慢悠悠开口:“王叔,真没想到。本王刚送走父王,又在这碰上你了。今时不同往日啊。”
  广陵王赵毅恨恨地点了点头,被两个护卫按着跪在地上。对这位纵横春秋的离阳藩王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屈辱。可这位藩王今天除了表情恨恨的,倒也没太激动。
  他脸上两坨下坠的肥肉抖了抖,身子发颤,咬着牙说:“你王叔英雄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反倒被两个小辈算计了。真是广陵江后浪推前浪啊。”
  “本王也挺好奇,你们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凑到一块的?杀父之仇,该是不共戴天才对。”
  广陵王赵毅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扫过面前这位已经板上钉钉世袭罔替的靖安王世子。这一局,他输得连裤衩都快没了。
  手底下最能打的大将卢升象,人影都没见着。徽山那头突然冒出个儒家陆地神仙,要是日后不跟那个姓曹的剑客一样铁了心造反,怕是起步就得跟东海武帝城平起平坐。
  可徽山捞不到好处,他这次出来,本想着把那个叫徐凤年的世子宰了也算赚。结果还没开打,他昂头挺胸站在最前面,被那个刚踩回陆地剑仙门槛的李淳罡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把就摁成了阶下囚。柴青山那把大宗师的剑都丢了,再出手,也不知道被那个独臂老头怎么样了。现在,他真摸不准这个后辈子侄要对他干点什么。
  赵珣总算把手从背后拿下来,换了个姿势,双手往袖筒里一插,嘴角挂着笑:“要求不多。徐凤年想干什么,我不管。但本王见不得一位藩王把命交代在这儿。今儿个,王爷只要让背魁军卸了甲,跟我走。我保证派人平平安安把你送回王府。”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然,王爷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小命丢在这,多不划算。反正我手底下就这点人,当个王爷也没滋没味。一个换一个呗。丢了这顶王爷帽子,我去江湖上浪荡一圈,也好少受太安城那股窝囊气。”
  赵毅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够狠,一开口就要他吃饭的老本。
  离阳那么多藩王,为啥只有北凉王、广陵王、燕敕王这三家最能打?剩下的拍马都赶不上。
  襄樊那个靖安王,当年掺和夺嫡,输了江山,手底下那帮嫡系自然散了个干净。回襄樊重新经营,才勉强回了点血。胶东王和淮南王,封地一个在两辽,一个在淮南道,守着北莽和北凉的最前沿。这几年削藩削得狠,江北这两位养兵,一是没太安城给好处,二是缺徐骁当年从春秋乱局里抢出来的家底,自然是撑不起来。
  可广陵江南这块地儿,广陵王和燕敕王当年分了顾剑棠大将军的旧部,留着防西楚那边一直不安分的反叛。这算是当年那位半截舌头元本溪摆下的阳谋——顾剑棠封不了异姓王。
  现在,要把背魁军这支从春秋起家就跟着他的老营交出去?广陵王府倒不至于跟靖安王府一样,精锐死光了就彻底没力气,但元气大伤是跑不了的。剩下那帮顾剑棠的旧部,没了嫡系镇着,有多少人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知道?
  广陵王赵毅抬起头,又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新上任的靖安王。老的是个窝囊废,小的倒是吃了豹子胆。他倒要瞧瞧,这家伙吞得下多少东西,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狠狠啐了口唾沫,赵毅咬牙道:“东西我给你,但柴青山必须还回来。”
  赵珣拍了拍手,转头朝身后的靖安王府护卫使了个眼色:“去,把各位新军的兵器都收上来。另外,广陵城里那些家眷,也一并请走,一个不留。本王相信,只要王爷一天不回来,这些人肯定乐意到襄樊去住一阵子。”
  说罢,这位靖安王脸色沉了几分,冷声道:“徐凤年,把柴老大人的右手筋挑了,扔出来。本王身边没李淳罡,一个天象境的高手,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山林里,那个穿羊皮裘的老头不知从哪儿晃了出来,一手提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柴青山,另一只手在裤裆里抓了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满不在乎地说:“徐小子不在,你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