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110章 第110章
  这么多年来,也就出了他李淳罡一个。徽山山顶上那一剑,够格当他的收官之战了。当年跟他换了一臂的隋斜谷,也不知道现在混成啥样了。
  羊皮裘老头习惯性地伸手往裤裆里挠了挠,裴南苇早就看惯了他这副随性做派,倒没觉得什么。轩辕青锋用手挡着脸,指缝却偷偷张开一条缝,想瞧瞧这个压根不像高手的老家伙,到底是怎么让上千把剑齐刷刷飞上天,把武帝城那位主儿轰出去老远的。
  李淳罡摆摆手说:“少扯这些没影的事。曹长卿已经把姜泥带走了。离阳那边要是铁了心要先弄死他,这局能不能带着姜泥回去都得两说。轩辕敬城提过,徐骁多半会在知章城把人接上。我把那小子送过去,就去找姜丫头了。运气好的话,还能再活几年,见见新出世的女子剑仙。前头有吴素,后头有姜泥,这江湖才算有点意思。”
  话刚说完,羊皮裘老头转身就走。上一代四大宗师的路子,要是差不离,他这一退,基本也就散了。徐凤年苦笑一声,冲轩辕大磐比了个再见的手势,也打算撤了。
  秋风凉飕飕地刮过来,那些四季不枯的树还是绿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几片银杏叶,顺着羊皮裘老头的身影打旋。就在这时,老头突然回过身,咧嘴一笑,伸了个懒腰说:“想想也是,王仙芝出名太晚,没赶上上一波的江湖。我那一代,不算齐玄祯那个转世的,好像就剩你轩辕大磐还立着了。高树露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活着,也早不是一辈人了。我要是不在了,上一代江湖的招牌,八成得你来扛。”
  轩辕大磐没接话。当年徽山那位老祖宗,可是跟李淳罡比过剑,跟齐玄祯拼过内力,跟如今刀道上排第一的那位对过刀的。道道都通玄,道道却都做不了最拔尖的。
  冷不丁,羊皮裘老头脸色一变,眼睛盯住山腰某个地方,手里那半把木剑唰地出鞘,人已经一步跨到徐凤年跟前,把他挡在身后。
  知章城眼下跟从前比,完全是两副模样。徐骁领着三万大雪龙骑,从北凉一路往南赶。连夜过了襄樊,又穿青州,一直杀到知章城,一鼓作气把城破了,整个队伍才停下不动。
  然后,这位踏平春秋的北凉王,让那个跟广陵王赵毅并称南北双肥的义子褚禄山坐镇知章城,自己只带一千大雪龙骑,继续往南走。
  本来想着南下多半得跟广陵王手底下那支同样打遍春秋的背魁军干一场硬仗,结果到头来一个广陵王的私兵都没碰上。倒是江南道刺史张衔烛,领着江南道那点不多的兵马,一路在后头跟着。
  春秋那会儿,这个还没什么名气的将军,倒是真懂兵法。步步为营,每走一段就扎下寨子,留了四万步兵在知章城北面,扎了三座大营,彼此成犄角之势,还挖了数不清的陷马坑,就是防着这支踏平春秋的铁骑从这儿往北,直插太安城。
  五千骑兵由徐骁亲自带着,死死咬住了前方一千大雪龙骑的尾巴。他不急着追,只保持十里左右的距离,远远吊着。反正江南道不是他徐骁的地盘,沿途几处都是江南大家族的地界,有人通风报信,倒也不怕把人跟丢。
  剩下五万多江南道兵马在二十里外扎下一座坚固营寨,防着已经过境的大军,不让对方掉头杀回来。
  还没到知章城,徐骁就撞上了天上那个骑鹤的年轻道士,以及下方被他护着的一行人。骑鹤太扎眼,旁边江南八家的家丁和赵勾的人都被那骑牛的一手江水灌山的本事镇住了,谁也不敢靠太近。
  北地藩王和吴素对视一眼,什么都用不着多说。吴素身边带的人不少,徽山地府差不多是倾巢而出。后山那些进出不方便的文职人员没动,剩下的全换上了徽山家丁的打扮,一块儿上路。
  老黄、白狐儿脸,这几个人都在。轩辕大磐不在,徽山武库基本被搬空了,留下来的人除了被赵勾死死盯着,也没别的用处。倒是轩辕国器一个人留在徽山,这位老剑客和那个书生一样,舍不得山上待久了的风景。
  徐骁看见下身全无的荀平,先是愣住,然后微微点头。整个离阳天下,知道荀平还活着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荀平点了点头,对着徐骁说:“先到知章城,等安顿好了,麻烦北凉王送我们去西域。要是我们直接往西域走,路上麻烦太多。”
  徐骁点头,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倒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这次南下,离阳朝堂那边,北凉少不了又要被割一块肉。徐家和赵家,本来那点情分就不深,徐凤年世袭罔替之后,又得淡上几分。
  王明寅推着轮椅小车继续赶路,等徐骁和这个帮他打下北凉基业的春秋法甲擦肩而过时,他轻叹一声,压低声音说:“真不去太安城?她还在九九馆等着。所有人都当你死了,她过得……很不好。”
  荀平闭着眼养神,直到和徐骁错身而过时,才睁开眼。推车的王明寅头一回觉得,这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人,身上透出一股杀气。
  轮椅扶手咔嚓一声断了,那半截身子的老人嘴里只飘出一句轻飘飘的话:“赵稚不死,我岂不白活?”
  赵稚。离阳当今的皇后,那个女人算得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徐骁闭上眼,一句话没说。天下百姓都在享那个碧眼儿张巨鹿的新政带来的好处,可离阳众生,都欠这个半截身子的读书人。
  太安城入了秋,风吹过来只是带点凉意。要说变化,也就是张首辅那座以前天天车马堵路的宅子,现在冷清得连麻雀都不愿多待,别的跟往年没啥两样。
  皇宫里头那间密室里,往常总泡在这儿的老熟人,碧眼儿张巨鹿和坦坦翁,今天全没影儿。倒是酒壶和茶炉摆得整整齐齐,一样不缺。离阳现在的皇帝亲自坐在桌前,拎起酒壶倒了半盏,香气直往外窜,然后把杯子推到对面那个脸色干巴巴的中年人面前。
  那中年人看着四十来岁,面相阴沉,满脸都是压着的情绪。接过皇帝亲手递来的酒,也没客气,凑到嘴边稍微湿了湿嘴唇,又搁下了。
  皇帝等他放稳杯子,伸手拿过来,把里头的酒往墙角泼了个干净,又重新倒满,笑着问:“怎么样?太安城这边,那位新晋儒圣你能拿得住不?这结果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家本溪先生事先算到了吗?”
  元本溪轻轻摇了摇脑袋。他又抓起那只满满当当的酒杯,一口全灌了下去,眼睛半眯着,声音含含糊糊地说:“尽力而为,剩下的就看命了。说到底不过是用人的本事。眼下的局面,比我原先想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皇帝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带笑,看着这位一路把自己推上龙椅的谋士,等他继续往下说。
  那个因为泄露太多天机自己咬断半截舌头、脸色枯槁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嘴里含糊着往下讲:“本来我最怕的,是徽山那位老祖宗一步跨进陆地神仙,跟北凉一南一北杠着,给日后西楚的安排添堵。这人跟北凉绑得太死,白衣案、襄樊,哪件事都少不了他的影子。但要是换成轩辕敬城,那就不一样了。”
  元本溪含含糊糊地说完,弯腰从脚边拎出一卷档案,那股子发霉的旧纸味儿甚至盖过了密室里浓郁的酒香。外面裹着红麻布,一看就是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的东西。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按住一角转了个半圈,正对着皇帝面前,嘴里含混地笑着说:“轩辕敬城考了几次科举的卷子,不愧是儒圣,文采抵得上当年的张巨鹿。就是被江湖门阀拖累了,回回中了举都不去报到。”
  皇帝拿起那张纸一看,是六年前的科举试卷,好在榜上有名,虽然人没去上任,但答案都好好留着。
  他细细看了一遍,慢慢把纸放下,眼睛微微眯起来,低声说:“有点匠气,法理味儿太重,倒是让朕想起当年的荀平了。”
  元本溪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搁在面前,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说:“人啊,最怕的就是没个念想。像黄龙士那样的人物,打春秋那会儿到现在,我就一直没看透他心里究竟图个啥——是想把天下搅个天翻地覆,还是想让这世道太太平平?但凡能摸准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