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115章 第115章
  轩辕大磐从柜台跳下来,两步就到了疤脸汉子身后。手搭上他肩膀,往旁边一带。擀面杖脱了靶心,掌柜整个人跟抽了筋似的滑到地上,两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脸先红后白,像张快褪色的纸。
  老板娘吓得脸都白了,扑过去扶起跟了她几十年的男人,想拽着他往边上躲。轩辕大磐伸手拦住她。
  疤脸汉子被拉开后,一声不吭,只那只攥着擀面杖的手还在抖,也不知道是使劲太大,还是心里头翻着什么念头。
  轩辕大磐等掌柜缓过劲儿来,蹲下身,声音压低:“他问啥,你最好老实说。我打不过他。你要真想活命,还得看他乐不乐意。大不了我洗完澡,爬狗洞跑路。别老干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事,招人烦。”
  掌柜脸色发白,先看轩辕大磐,眼里还有点儿指望。见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再转头看向那疤脸汉子,整个人垮了,低头说了句:“姜战北,明天鸡叫的时候,老爷会从西边的暗门出来,坐轿子去新城桥。就是鲁府通城南门那条直道。”
  疤脸汉子叫姜战北,脸上的疤一抽,点了下头:“最好别哄我。要是宰不了他,回来我再宰你。”
  话音刚落,他脸色猛地一沉,手里的擀面棍抡起来,照着掌柜脑门就砸下去。掌柜脸一白,脑壳又挨了一下,整个人软趴趴地栽倒在地。
  老板娘嘴一张,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也跟着挨了一棍,倒在地上。
  轩辕大磐笑眯眯地看着他做完这些。姜战北咧了咧嘴,冲他冷冷一笑:“力气压着的,死不了。但我得防着他俩跑去报信。”
  说完,他一手拎着擀面杖,大步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听了听外头的动静。没声。他拉开半扇门板,身子侧着正要钻出去,又回头看了轩辕大磐一眼,说了句:“菜里下了散功的料。你最好别吃。”
  说完,闪身出去,从外头把门合上。
  客栈里一下子静下来。
  轩辕大磐歪了歪头,扫了眼地上那两个人。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只听楼上“砰”一声门响,那道身影早就回屋了。
  几步走到桌前,他伸手去抓那条在酒坛里游来晃去的四脚蛇尾巴,一把将这小东西从酒里拎出来。刚离开坛口,四脚蛇又连打两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喷嚏,身体软绵绵的,重新绕上他胳膊。
  轩辕大磐表情古怪,抬高手臂,把那喜欢喝酒的小东西脑袋掰正,凑到眼前压低声音说:“还喝?一坛子让你干下去一半,你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四脚蛇没吭声,又打了个满是酒味的喷嚏。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了轩辕大磐满脸。它闭上眼睛,就这么盘在他胳膊上,安安静静地又睡了过去。
  不光贪杯,还是个瞌睡虫。轩辕大磐哭笑不得,催动气机震散了几根蜡烛上的火苗,屋子重新陷入黑暗。他摸黑踩着台阶上了二楼,借着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那扇从里面没上锁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裴南苇没睡,双臂环着膝盖,裹着被子坐在软榻上。发梢还是湿的,顺着披散的长发往下滴水,落到床单上。
  轩辕大磐进门后,眉间才显出几分疲态,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上裴南苇露在外的后背,那线条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声音放柔了说:“还不歇着?明早咱就得动身。离那些麻烦事越远越好。”
  裴南苇一巴掌拍掉他那只占便宜的手,脸上倒没见什么怒意,头发散在肩上,她转过头看着轩辕大磐,轻声问:“当初分开的时候,你跟北凉那小子说的那话,是认真的?”
  轩辕大磐一愣,在床边坐下来,眨眨眼说:“哪句?”
  裴南苇对他这种装糊涂很不满,眉头微微皱起:“就是你想捧他当皇帝那句。我不傻,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分得清你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假话。”
  皇帝啊。轩辕大磐低着头,一只手搂住裴南苇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搂着这温软的身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清楚。只是,来的时候,舍不得看缺了门牙的老黄死在武帝城头,舍不得看白衣案里那个春秋年白衣擂鼓大破西垒壁的北凉王妃就那么没了。也舍不得看武当山上那个洪洗象跟红衣再错过一辈子。等徽山的事全办完了,那一战让雷劈了,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之后,我反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南苇抬起头,难得看到这个好像永远游戏人间、眼里总是闪着什么都懂的魁梧男人,此刻竟然有些落寞。
  轩辕大磐脱了布靴,斜躺在裴南苇身边,干脆搂着她的腰,把这个已经不是靖安王妃但风韵依旧的女人拥进怀里。
  裴南苇由着他搂着,满头长发散落在他身上,只是抬着眼睛,目光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温热的触感贴在胸口,轩辕大磐继续说:“我干的活儿可不少。那只白毛狐狸是我拦下的,那个成天傻笑的小丫头片子也是我救的。我跟曹长卿打过招呼,让他别急着去死。又喊上全天下的练剑的,就为了让那个缺了条胳膊的羊皮袄老头子风风光光地来一手剑来。连徽山上那个念书的,人生路都被我改过。”
  他顿了顿:“这世道从徽山那事之后就不一样了。也许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会回到老路上。也许真就彻底拐了个弯。可我琢磨不明白的是——接下来到底该干嘛。所以我才说,想让徐凤年坐那把龙椅。他当了皇帝,兴许能画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句号?”
  “说句掏心窝子的,”轩辕大磐声音沉下去,“我不觉得北凉那爷俩有什么值得可怜的。真要说起来,去东海把老黄捞回来,都比扶那位跟我处得不错的世子登基来得上心。我真正替北凉心疼的,是那些给一个瘸了腿的疯子守着国门的兵。他们全家披白,家里挂孝,打到废的废、瞎的瞎、死的死。除了北凉自己人,还有谁记得?离阳那群中原蠢货还得骂他们是祸害、是一群不知好歹的丘八。这帮老兵要是敢踏进中原地界,那些自以为是饱读圣贤书的公子哥儿都能拿烂菜叶子砸死他们。”
  “到时候呢?说不准上来个对北凉示好的叫花子皇帝,照样要削藩。徐凤年带着他那帮红颜知己闯江湖去了。北凉的军卒被裁得只剩下个大雪龙骑充门面。中原人照样骂那些北方蛮子。那些被裁的老兵没人管,全家战死的坟头长草都没人去看。我不信太安城里会有人去给他们烧纸。哪个狗屁皇朝会去祭奠藩王手下死的兵?”
  裴南苇趴在他怀里,抬着头,静静听他说了一大堆。她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浮现襄樊城外那些当着她面死的护卫。她小声说了句:“跟靖安王府那些死在襄樊的人一样。”
  轩辕大磐摇头:“不一样。他们为你死的。你记着他们,那就够了。”
  他突然来了情绪,被子从身上滑下来。他把怀里那个漂亮女人整个搂进胸口,仰着脑袋继续吼:“北凉那群兵是替离阳死的。离阳这帮人就该记住他们!不然的话,太安城上下没一个配得上他们拿命护着。将军尸骨烂在野外没人管,唱戏的破事倒传遍天下了。既然他们为离阳、为中原打光了命,离阳人就得认!谁不认,我提着刀帮他们杀干净,换个新朝算了!”
  一夜风雨没停过。窗外秋风呜呜地吹,木头窗户嘎吱嘎吱响。客栈二楼,两个人光着身子搂在一起,说话声响了一整宿,谁也没合眼。
  一条胖乎乎的四爪小蛇满身酒气,趴在床架子顶上,醉醺醺地眯开一条缝往下瞅。下头打得热闹,看样子用不着它帮忙。它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又把眼睛闭上了。
  客栈一楼,还躺着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天边刚泛鱼肚白,小城里的公鸡就叫开了。离阳这儿的人,不看日头也不观星象,就靠鸡鸣辨时辰。惯例是三遍鸡鸣一过,城门才会吱呀呀推开。
  客栈二楼,一间房里整整一宿没合眼的一男一女推门出来。女的换了身碎花布衣,是客栈掌柜老婆的衣裳,裹在身上把那前凸后翘的曲线衬得格外扎眼。可脑袋上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