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娘们儿。轩辕大磐心里哭笑不得,也懒得再琢磨。要说安全,这女人比他可稳当多了。扭头看向李拂衣,轩辕大磐压低嗓子:“走吧,我跟你一道去。北凉那个徐堰兵,号称陆地神仙以下无敌手,陆地神仙以上能一换一。本老祖现在功力大损,但只要你城主别自个儿扎进几百人围杀,五品以下的杂鱼,我单独拦下来,还是能护你脱身。”
李拂衣笑着点了头。南道城主府经他一番狠手整治,鲁府安插的钉子拔得差不多了,现在缺的就是高手。要是在南疆,花重金招几个四品五品的也不难,可在这赵勾满地跑的剑州,想找个好手,真跟大海捞针似的。
这城主抓的时机也巧,正好赶上徽山这二十来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搭理一座偏远小城。要是放在平常,像这种软硬不吃、徽山拉拢不成就当耳边风、还专杀南道城差役的官员,早就该掉进河里喂鱼了。
跟着轿子往前走,轩辕大磐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你说鲁沉这家伙非挑今天见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拂衣闭着眼听沿路那些“回避”“肃静”的吆喝声,两手按在膝上端端正正坐着,琢磨了一会儿说:“估摸着跟昨晚的事脱不了干系。可能还牵扯到姜战北。”
轩辕大磐脑子里闪过那天地牢的场景——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扯着嗓子喊出他一条条罪状,光是听那些事就够砍头示众好几回了。
虽说现在南道城里要是论干过的坏事,他轩辕大磐犯下的,就算株连九族十次,都解不了太安城那些大人物心里的火。
他嘴角一勾:“商量怎么弄死那个罪大恶极的疤脸?”
李拂衣摇头:“姜战北的案子水很深。是上一任定的罪。但那城主临走前想从鲁家捞一笔,结果被鲁沉拿刀架脖子上,把这几年攒下的银子全抢了回来。那城主两手空空灰溜溜走了,姜战北的案子也就这么搁那儿了。”
“后来我接任,大牢里定过罪的犯人,按离阳律全重新审了一遍,大部分都砍了。唯独这个姜战北,鲁府那边递了文书要提人,被我摁住了。这里头还有桩事。姜战北杀的那个窑姐,其实是鲁沉偷偷养着的相好。本来一直是他自个儿的玩物,哪知道后来跟姜战北勾搭上了。估计是怕事情败露,就杀了那女的。可到底还是被鲁沉知道了,铁了心要弄死他。”
轩辕大磐低头翻了个白眼。又是男女那点破事闹出来的烂摊子。不过李拂衣这城主倒是会玩火,胆子不小。搞不好姜战北几次越狱,就是这个南道城城主偷偷放的。一个六品高手,足够给鲁府添大麻烦了。
要是让他治下姜战北把鲁沉宰了,离阳城主府顺势接管鲁府,再把姜战北砍头示众,在这城主眼里那才叫皆大欢喜。
前头“回避”“肃静”的牌子已经抬到鲁府中间大门外。门口站着个白衣剑客打扮的鲁沉,亲自迎客。他旁边的刘管家还是客栈掌柜那副打扮,远远地对着轿子弯腰作揖。
下了轿子进门,鲁府的门槛高得离谱,自然不让那些差役进去。李拂衣点名挑了连同轩辕大磐在内的十几个人跟着进门。虽说在鲁府里头,几十个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可轩辕大磐混在里面,正好能让他不那么扎眼。
轩辕大磐把斗笠往下压了压,才刚踏进门槛,就瞅见两张熟脸。一个是前天客栈的掌柜,另一个是当初拦路的方外修士。
这两人都见过他的脸。要是被看出破绽,引来赵勾或者广陵王,那可就摊上大事了。
鲁沉还是那副剑客打扮,袖口一拢,轻笑道:“城主大人,您到南道城这么久,今儿个可是头一回来我鲁府。”
李拂衣眯着眼,上前一步扶起鲁沉:“衙门里事情太多,按理早就该来拜访鲁老爷。今儿一见,鲁老爷这宅子可真是气派。整个南疆道和剑州,能占一城六分之一的,也就您鲁家了。”
鲁沉笑着起身,没接着客套。伸手往那穿板甲、背重剑的方外修士一指:“先给李城主介绍下。这位是海外来的行商梅三。平常海外来的商人,多半顺着广陵江去江南八家那边。不过这位梅三跟我鲁府有十多年交情,能联系上海外仙岛的观音宗。”
“哦?”
李拂衣脸色变了变,露出点惊讶。太安城、北凉,甚至北莽,对观音宗可能没什么印象。但剑州、南疆道、广陵道这些沿海重镇,观音宗的传言可都是响当当的。
听说那观音宗独占海外仙岛,洞天福地里头长生炼气士多得数不清。南疆道有个武林门阀的老家主,一百年前见过观音宗出来的仙子。一百年后,这老家主到了二品小宗师境界,大限将至,一个人去当年遇见仙子的海边,居然又碰上那位仙子。
容貌还跟当年一样漂亮,后来给了他一颗仙丹,返老还童,硬是多活了二十年才走。二十年,普通人这辈子有几个二十年?离阳中原最传奇的吕祖,才活了多少岁?
要是能碰上那些方外炼气士,搭上关系,买点延年益寿的丹药,怕是太安城里那位皇帝都得坐不住。
李拂衣侧眼看了看身边的轩辕大磐,这徽山老祖宗听见观音宗的名号,反应还是平平。这种江湖传说,底层江湖人可能当个真。到了轩辕大磐这境界,自然知道观音宗有多大分量。
离阳的炼气士现在已经分成两派。一派常驻太安城,靠离阳国运过日子,修炼那些常人摸不到的门道。另一派是南海观音宗,看不起太安城那派给人间帝王当走狗的做派,一直在海外洞天福地修行,只有中原出现妖孽时才进来降妖除魔,靠杀妖魔积功德修行。
李拂衣这边刚跟鲁沉打完招呼,一群人沿着河边弯来拐去的鹅卵石小道往里走。踩过河面上那些小石阶,最后进了鲁府正中央那座湖心亭。
鲁家的护院衙役到了亭子边的湖边就停住了。倒不是鲁沉吩咐过,也不是李拂衣给了什么眼色——这座湖心亭是整个鲁府的中枢。鲁家盖宅子的时候花了重金请炼气士布下天地阵法,住在这儿的人能延年益寿不说,还有防护的能耐。没经主家点头,六品以下的压根进不来。
鲁沉两手背在身后,笑了一声,盯着那个斗笠压得低低看不见脸的轩辕大磐:“这位兄弟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哪儿的人?这中心亭的阵法可不简单,李城主身边还藏着这种高手?”
李拂衣一步跨到轩辕大磐和鲁沉中间,从腰间抽出把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扇面上龙飞凤舞写着“淡定”俩字。他用扇子半遮着脸,不紧不慢地说:“南疆那片十万大山里头,蛮荒之地,总有些不老实的野人闹腾。手底下没几个好手,哪镇得住那方水土?”
轩辕大磐抬起头,这才正眼看了一圈周围。一路踩着石头走过来,以他金刚境界的体魄倒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可仔细看,每块石头底下都有缝隙,气机探出去能感觉到里头有气韵缓缓往外冒。他估摸着,要是没猜错,底下埋着海外运过来的灵石。
徽山山顶和龙虎山都是风水气运聚拢的地方——尤其是龙虎山,气运金莲全在那儿,从剑州四面八方往那边抽气运。跟这儿用不了多久就会散架的灵石比起来,那可强太多了。”这位兄弟。”
鲁沉呵呵一乐,翻手拍了拍,接着说:“我就喜欢武艺高的。实话跟你说,我鲁沉当年也是在外头闯过江湖的人,混了个鲁家剑王的名头。南道城这地方偏,江湖上的事传不到这儿来。要不,让城主身后这位,跟我鲁府的管家单挑一把?”
鲁府的人刚踏进亭子,话都没落稳当,鲁沉就急着发难。李拂衣连坐都没来得及坐下。
那管家姓刘,没人记得他全名,可整个南道城都知道,他是实打实的五品境界,鲁府公认的第一把交椅。
城主府外,徽山客卿龙宇轩站在石阶前,头上别着一枝玫瑰,抬眼瞧着大门两侧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鲁沉明着请城主赴宴,暗地里却塞给他一个差事——把地牢里那个叫姜战北的办掉。只要那家伙一死,鲁府上下就少了一块心病。
轩辕大磐抬起头来,那鲁府管家一身客栈掌柜打扮,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