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大磐摇头,嘴角一扯,乐了:“好久没张嘴了,憋得慌。自言自语都不成,只能自己瞎念叨。说起来,打从齐玄祯那老东西走了以后,老子也不知道多久没跟人动过手了。”
他扭头往屋里瞟了一眼。吴起虚得快散架了,两只手还死抓着鼎炉不放。裴南苇脸白得跟纸似的,剑尖还顶着胸口。轩辕大磐盯着她那地方看了两眼,哼了一声:“老子不害他。你这三天能不能攒出一次指玄力的畜生劲儿,还是老实点儿吧。龙虎山那头黑虎老子都打算炖了吃,一条蛟龙算个屁。”
转回头,又看着那把重剑,笑意更深了:“今儿也不知道能醒多久,来,来,来,都上!”
“老子当年亲眼瞧见韩生宣活生生把那老龟壳子的皮扒下来,哈哈哈,指玄杀大天象,杀得跟玩儿似的。这差距,还能比指玄跟大天象差得远?”
轩辕大磐仰头大笑,笑声猛地一顿,又咧嘴笑得更欢。左手一伸,嗓门老大:“剑来!年轻时候就馋那白衣服小子的架势,装模作样的东西,老子也就学个皮毛。”
一句“剑来”,裴南苇手里的软剑直接脱了手,剑柄带着剑尖飞起来,转眼就到了轩辕大磐手里。
剑脱了手,她那两只握剑的手带着整个人一下子被拽倒在地。幸好胸口那条四脚小蛇腾地蹿起来,两只前爪勾住裴南苇的衣领,没让这位前王妃摔得丢人现眼。
四脚小蛇龇了龇牙,冲着轩辕大磐低吼了一声,整个身子缩回裴南苇身后,只露出个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地偷看。”老子今儿就让你这方外之人瞧瞧,什么叫海纳百川,什么叫不入武评,武评里没人敢跟老子叫板!赤手空拳,气机全无,老子靠着半个金刚体魄也能砍了你的脑袋!”
左手握着剑,轩辕大磐两鬓的黑发慢慢地开始变灰白。他低笑一声,软剑化作一道银光射了出去,嘴里还在念叨:“当年江水灌牯牛大纲,老子悟了李淳罡的两袖青蛇和剑气滚龙壁。喜欢用剑不是坏事,可天底下哪有什么一模一样的剑招?随手一打,抓着破绽,出其不意,那才是剑客该干的事。”
软剑像条活蛇缠上身,不带半点气机波动,银光晃得人眼晕。梅三重剑高高举起,用足全身力气劈下去——这一剑又落空了。轩辕大磐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带着软剑旋转着往前钻,那走位飘得很,连三品境的梅三都抓不住他下一步要往哪儿拐。”绿袍儿当年就靠这路身法混成四大宗师。琢磨透了这东西,一天跑八百里跟玩儿似的,跟人动手更是神出鬼没。可惜啊,老夫后来总算弄明白了,绿袍儿也早死透了,没机会跟她比划比划谁更厉害。”
那银蛇似的剑光忽左忽右,贴着梅三那身重甲游走。剑刃在板甲表面划来划去,梅三刚把重剑收回来准备再次出手,板甲上已经多出十来道剑痕。虽说没伤到里头的甲片,可胸口三处、脖子四处、裤裆两下子,再加上四肢关节那些连接位置,每处都挨了一剑。这一套下来,梅三那身盔甲底下全是冷汗。
软剑有南海观音宗那些炼气士加持过,就算不带气机,照样锋利得吓人。真要切开三品高手的身子骨,那简直是轻轻松松的事。今儿个要是没这身重甲护着,就刚才贴身那一下——他这个三品境界、在海浪里都打不死的主儿,差点被个气机耗尽的八品武夫给剁成好几块?
“这乌龟壳倒是够厚,可还是比不过叶红亭那身皮。可惜老夫没弄到人猫那红丝手段,不然剥皮生炼,倒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枪仙王绣走的是霸道路子。入了大天象以后,万法归一,枪也是剑,剑也是刀。不过还是先把一门练扎实了再说。就跟老夫当年练拳一样。可惜后来以为天下无敌了,跑去学别的,让王仙芝那小子抢了机缘。不然老夫要是把拳法练到头,先把那机缘拿到手,武帝城哪有王仙芝说话的份儿?”
轩辕大磐深吸一口气,手里软剑一下绷得笔直。脚下步子可没停,他先绕到梅三背后,趁着梅三气得把重剑往身后捅的功夫,右脚猛地跺地,整个人翻了个跟斗从梅三头顶掠过。软剑当枪使,剑身发出一声龙吟似的轻响,剑尖从上往下卡进梅三头盔里的丝网中。
那枪出如龙的一剑猛地变软。轩辕大磐嘴角渗出一丝血——枪仙王绣的成名绝技,以伤换伤,绝不后退。伤别人之前先伤自己。可这一枪的架势打出来,绝对能刺穿比自己高一两个境界甚至三个境界的高手。
他握着软剑,脚下一蹬又绕了个圈,转到梅三身后,剑刃再次在板甲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划痕。”四大宗师之下,也就顾剑棠那刀法还能让人多看两眼。有齐练华那个老夫都没打过老家伙在,老夫也就不献丑了。可惜了老夫这一身堪比齐玄祯的大天象内力,简直是糟蹋了!暴殄天物!给了轩辕敬城那书呆子,让他成了儒圣又能怎样?那家伙再厉害还能成陆地天人?他成不了,老夫能。等老夫成了跟高树露一样的陆地天人,离阳算什么东西?”
轩辕大磐嘴里说着话,手里的软剑跟蛇似的扭来扭去,终于找到板甲肩膀那块接缝的地方。他把剑一抖,剑身软得像根带子,顺着缝隙就捅了进去,食指在剑柄上轻轻一弹,手腕往上一推。”哐当”一声巨响,左肩的板甲直接掉下来,砸在地上。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多重,落地的一瞬间,城主府的地砖四面裂开,碎得稀碎。
梅三身上突然少了块分量,两边的平衡立马就出了岔子。他右手还握着那柄重剑,整个人的重心被带得往右边栽了过去。”四两拨千斤,这玩意儿是武当王重楼的招数。可惜没机会领教他的大黄庭。断江这手,齐玄祯也能玩,但要他伸四根手指头来断,他压根办不到。武当的人讲究借力打力,拿对方的力道去对付对方,这才是门道。记住了,这招我在脑子里琢磨了整整五年,一点都没忘,天天翻出来看几遍。”
轩辕大磐手里的软剑使得到处都是路数,刚把左肩的盔甲挑掉,手腕一转变成反握,绕着身子在板甲上划了道口子,剑尖从同一个豁口又捅了一次。右肩的板甲也掉了,砸落的时候正好撞上梅三的脚尖,把那双纯铁打的靴子砸出一个瘪塌塌的凹坑。”气机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八品,也太差了!轩辕敬城手里那套法门,你倒是用啊?赵黄巢的东西,我有什么不清楚的?用了好歹能快点把气机提上来。青山诀正到极致就该做主修,这帮旁门左道的玩意儿,我大天象境还看不上眼。区区八品境界,不用这招你还能干什么?”
轩辕大磐把掌一翻,软剑随手往地上一丢。他大笑着,身子绕着梅三转圈,动作一点不慢。左手一掌拍在梅三肩膀上,梅三本来就被打懵了,脸上表情一变,眼睛里多了几分慌张。
手掌沾到肩膀的瞬间,梅三压根没感觉到什么力道。可过了一息,那拍在肩上的手掌碰一下就收了回去,撤掌的时候带起一阵细风,从他肩膀上抽走了一股气机。
这点气机不算多,咬咬牙修炼个十几天也能补回来。但这一掌过后,梅三清清楚楚感觉到,对面轩辕大磐身上的气机波动明显涨了一截。
这玩意儿是强行从别人身上把气机吸过来给自己用!
轩辕大磐往后连退两步,十根手指交缠在一块。梅三气得又出剑,他右脚微微一弯,蹬地往前一冲,整个人又闪到梅三身侧,两只手一左一右,照准肩膀又拍了上去。
梅三花了将近五十天苦修攒下来的气机,眨眼间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两条胳膊突然像被抽空了劲儿,那柄沉得要命的巨剑在梅三手里再也攥不住,最后只能撒手,整把剑“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经脉里的气倒是灌得满满的,轩辕大磐脚尖一踮,又往后撤了几步,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左手却悄悄扶着右边胳膊上的伤。气是够用,可堵住经脉之前,总得先把那刚止住血的伤口料理好。
他又多退了两步,盯着梅三那两条还在微微发抖的胳膊,嘴角一勾:“你这速度,连普通四品武夫都赶不上。差远了。当年符将红甲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