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雪中:穿越成轩辕大磐 > 第145章 第145章
  赵勾这伙人,从来没遇事退缩的道理,当然,太安城里龙椅上坐着的那位除外。放眼离阳天下,论权势,还有什么比赵勾更硬的?哪怕北凉那位藩王,出了自己的地盘,也比不上赵勾的手伸得长。
  人群把中间那人护得严严实实,领头的骑在马上,听那声音就知道在冷笑。他扯开嗓子喊道:“赵勾办事,只认王法!谁敢迈出这门一步,就地格杀,绝不留情!后队散开,把这城主府给我围死了,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一只!”
  李拂衣又往前迈了两步,没再靠前。手里的折扇啪地合拢,衣袍一掀,露出腰间悬挂的城主大印。那明晃晃的印信,正迎着眼前十来柄已经出鞘的刀锋。”王法?就是让你们连个通报都没有,就把城主府围个水泄不通?王法?就是让你们不打招呼,就硬闯官府衙门?王法?就是让你们不通知地方官员,就大张旗鼓地惊扰百姓?”李拂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王法什么时候许你们这么张狂了?离阳律法,是荀平先生亲手起草,张首辅和桓仆射合力维护的——就为了让你们这些连脸都不敢露的货色,这么滥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那些黑纱下的面孔:“连上前来跟本官这个文弱书生当面对质都不敢的家伙,也配在我面前一口一个王法?本官中状元那一年,陛下亲自出的考题,就是离阳律。整部律法,本官倒背如流,怎么不知道赵勾有这么多特权?本官没什么后台,但本官偏要做这个清流之人!”
  “今天这事,本官一定写折子弹劾。让国子监的同僚跟本官一起,呈报首辅大人,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赵勾是如何嚣张跋扈的!”
  等李拂衣把话说完,那个被赵勾团团护在中间的黑袍骑手,愣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他咕咚咽了口唾沫,直到周围赵勾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才恼羞成怒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骂什么。
  不过是个边陲小城的城主罢了。可人家三句话——头一句就搬出当朝首辅碧眼儿张巨鹿和坦坦翁桓温这两尊大神;第二句拿离阳律和皇帝陛下压阵;第三句更是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国子监那帮清流里的硬骨头。
  赵勾不是不敢动碧眼儿的门徒,也不是拿不住坦坦翁的弟子。平日里,他们也瞧不上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清流。可放眼离阳朝堂上下,最让他们头疼的,偏偏就是那帮清流。
  南道城城主这一手玩得漂亮,直接就搬出了清流那帮老顽固的招牌。
  那帮人什么德行?不拉帮结派,也不贪污受贿,抓不到任何把柄,偏偏还个个都敢往上参本子。连当朝皇帝都敢怼,皇帝拿他们也没辙。平日里这帮人就追着赵勾咬个不停,现在你再给他们递把刀——清流们连着上半个月的奏折,赵勾至少得交出一个指挥使来顶罪。
  这位城主大人,可真会扯虎皮当大旗啊!
  他赵勾明明是听说边陲出了大事,专门赶来查案的,结果倒好,被自己人拦在城门外头?
  还没等他开口,刚才那个拔刀拦路的黑衣人抬手压了压斗笠的帽檐,慢悠悠地走上前。两旁的赵勾见他动了,全都自觉地往边上让,给他空出一条路来。”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黑衣人声音不咸不淡,“可惜啊,本官不吃你这一套。你既然拿离阳的官职来压本官,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你一个边陲小城的城主,能有个从七品就不错了吧?赵勾一个指挥使,那都是正三品的官。赵勾副指挥使、千夫长,最低也是从七品、从六品。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一口一个‘本官’?你还不赶紧滚?”
  “本官?”
  李拂衣不慌不忙地从腰间解下城主大印,一只手托着举过头顶。他脸上挂着不屑的笑,接着放声大笑,呵斥道:“大人?祖制有令,宦官不得干预政事。赵勾的首领不过是个宦官,你——还有你们,口口声声喊的大人,不知道各位是不是都是那下面没东西的宦官?从来没听说过清流管宦官叫大人的道理。”
  “本城主手里握着城主大印,就在这里。你们张嘴闭嘴自称赵勾的大人,呵,赵勾?蒙头遮脸的,别说宦官没有任职的手令,就是你们一个个都把脸蒙上了,有谁能拿出凭证来?要是哪路流贼冒充赵勾,还是趁早滚蛋的好。赵勾等级森严,哪有手下人替指挥使说话的规矩?”
  那走上前来的黑袍人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看得出来是被气得不轻。他身后那些赵勾人群也有些骚动。他左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在下轩辕敬意,韩貂寺亲自点名,内阁首辅和左仆射大人的批红都在这里面。这位大人想看吗?赵勾指挥使,兼离阳游击将军,从五品武将的头衔。圣旨还没到,等到了,你也可以找钦差大人瞧瞧。”
  离阳的文书全是特制的,用的都是太安城的纸张,外面谁也仿造不了。李拂衣在太安城待过些日子,自然认得出来这文书不假——眼前这个连脸都不露的人手里拿的,绝对是真货。
  李拂衣盯着那文书看了半晌,摇了摇头:“文书是真的,但大人请把脸露出来。离阳的官员,没有蒙着脸见人的规矩。”
  轩辕敬意心里头火气直往上窜。他和他手下的意字营做事,从来都是不摘面纱的。他本人更是整个赵勾意字营里都没人见过真容的人。
  南都城府衙门口,气氛绷得快要断掉。
  轩辕敬意站在台阶下头,心里窝着一团火,烧得他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要数真正害他露不了脸的,还得是徽山轩辕大磐那老不死的步步紧逼,再加上韩貂寺当时存了敲打的心思,硬是在外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活剥人皮,把一桩好端端的差事搅得跟他这张脸似的——压根没处搁。
  意字营建起来都几个月了,江南道上人头落了不下上千颗,传首江湖的光景都干了两回。北边那帮人不认得他的煞气也就罢了,可江南这地界,谁他妈不知道意字营三个字是什么玩意儿?
  偏偏这位南道城的城主,就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掀他的底。
  他早就听人说过,离阳那些自诩清流的官员瞧不上赵勾,遇上了都躲着走。谁能想到自己头一趟出来办差,就撞上个专程找茬的所谓清流!
  越想越憋屈。
  轩辕敬意压着嗓子里那口恶气,嘴角扯了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韩貂寺在徽山撂过话——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办差最忌讳的就是拖着磨着。怎么着,城主非要逼本官演示一遍那先斩后奏的规矩?清流这东西,杀了也就杀了。别的指挥使怕耽误升迁,本官可不怕。”
  李拂衣站在自家府衙大门前头,笑眯眯的,半点没让开的意思。
  他身后那扇府衙大门只留了一条缝,门后头藏着几个家丁,手死死攥着门栓。李拂衣出门前就交代明白了——外头一有动静,立马关门。”露个脸而已。”李拂衣笑了声,“总不能你们赵勾的人闯进我城主府里搜东西、翻文件、还要抓人走,我连你们长什么样都没瞧见吧?这叫什么事?不同意,今儿本官横死在这儿倒不要紧,可这脸不给看,我就是不答应。”
  轩辕敬意骑在马上,被一圈手下护在当中,脸色铁青。
  他狠狠一甩马鞭,鞭梢砸在青石地砖上,啪地一声脆响,打得碎石子乱飞,地砖上头直接崩出一道笔直的裂纹。
  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难赵勾!
  这南道城城主,真当他们赵勾是什么软柿子?
  太安城里那位碧眼儿张巨鹿见了韩貂寺,说话都不敢太放肆。虽然那碧眼儿本来就不是爱搭话的性子——要不是皇帝陛下的面子撑着,离阳这位当朝首辅跟韩貂寺那个沾了满手官血的春秋魔头,连凑近对方都嫌晦气。
  李拂衣一手托着城主大印,忽然哈哈大笑,两脚互相踩了踩,当街就把靴子脱了。他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盘腿坐在青石板砖上头,笑得痛快:“本官还就是依法办事!
  你们赵勾趁我不在的时候,一个个往我府里冲,我不拦。
  可今儿本官就在这儿站着,没有正经手令,别说是你们成了赵勾的人——就算你拿张首辅的名头来压我,就算你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