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大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老板娘几眼，盯着她胸口笑：“嗯，来了一阵子，打算多住几天。南疆这边，像老板娘这么有味道的人多不多？”
老板娘捂嘴咯咯一笑，半点不害臊，反倒把胸脯一挺：“那当然，我们南人不讲究那些，爱恨都看得开。不过说起来，你们中原那些话本，是真好看。”
铺子里头，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到桌前，拽了拽老板娘衣角，怯生生开口：“阿娘，白茶没了。”
老板娘弯腰，胸口那道深沟让轩辕大磐眼睛都直了，“那就给客人上陈茶兑开水，阿娘明天再去取茶叶。”
老板娘笑盈盈开了口，往还在讨价还价的丈夫那边瞥了一眼，自己拽过一条长凳坐了下来。”几位是从北边来的吧？南疆那边有个神庙会，再过一个月就开了，你们是冲这个来的？”
轩辕大磐挑了下眉头。”神庙会？倒是打算去瞅瞅。怎么着，老板娘也有兴趣？”
老板娘笑着回话：“南疆那十万大山里，各路山主和大王都会到场。龙宫每年牵头操办，算是除了过年以外，南疆最热闹的场子了。”
她顿了顿，又说：“到时候我们一家子也得过去。像几位这样打北边来的客人，要去神庙会，身上得带点像样的东西才行。不过一般北边来的人，都是自己带着中原的好货，很少到我这种小铺子来买东西。这鼎炉是不赖，可要拿去讨好龙宫，还差了点分量。”
轩辕大磐接过老板娘刚倒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说：“也就是凑个热闹。先把关系搭上，后头主家才好接着往下走。就是个敲门砖的事儿罢了。手里头的闲钱就这么些，还得请老板娘多担待，高抬贵手。要是买贵了，我这回北边可不好交代。”
老板娘捂着嘴笑了笑，起身往门口走，边走边说：“这个嘛，女人家管不了这些事。”
轩辕大磐翻了个白眼，仰头把一杯茶灌了个底朝天。
他这时才冷不丁想起龙宫这茬。作为南疆地界上排得上号的江湖势力，龙宫在中原江湖里头，几乎是没人记得住的名号。
没别的原因，就跟东越剑池当了离阳的狗腿子一样，整个龙宫差不多就是燕敕王府养在暗处的一把刀。跟徽山、吴家剑冢那些纯正的江湖门派比起来，早就断了来往。
裴南苇侧过头，压低了声音。”想去？”
轩辕大磐笑了笑，两只手搓了搓，轻声说：“倒不是冲龙宫那几个人，我更好奇的是，龙宫跟南海那些炼气士之间有没有往来。说真的，一想到那些动不动就活个几百年的家伙，我这心里头就痒得不行。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长生来得舒坦吧？”
如今炼气士分南北两派，两边也是各站各的队。南宗的观音宗长年窝在海外，很少听说有人出山走动，跟中原这边的联系更是稀薄得很。
南疆道那头，炼气士之间走动得挺勤快。
要说这功德，说到底还得靠香火信徒撑着。北宗扎在太安城里，跟离阳王朝的功德绑在一块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仗着离阳那大片地盘当后盾，别的他们也不稀罕。
至于南宗，除了按时跑中原斩妖除魔攒功德，剩下的全指着南疆道里那十万大山。山里那些信奉神道的土著，图腾神多如牛毛，可真能接住功德信仰的香火，哪有那么多正儿八经的神道？到头来，九成都落进了观音宗的口袋。
真要翻翻家底，观音宗里头那些活过百岁的老怪物，比北宗太安城里的，只多不少。
南疆道难出二品以上的高手，这话说的只是山里那些土著，跟舒羞那种土生土长的南疆人一个路子。但号称东南第一宗的南疆龙宫，可不在这规矩里头。
龙宫里一品以上的人物，还是有那么几个能让轩辕大磐惦记的。至少他掰着手指头能数出来的，大概仨。
龙宫宫主嵇六安，琢磨着是摸到了指玄或者小天象的门槛。头号客卿程白霜，号称南疆道第一高手，估摸着也差不太远。林红猿呢，顶着个林小宫主的名号，怕不是一身金刚境坐实了。再往细了说，轩辕大磐也就知道这么点，多一分都没有。
裴南苇斜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半点面子不给：“缺德事干多了，怕不是阳寿都折得快见底了，还琢磨着长生不老？”
轩辕大磐灌了杯水，没好气地回：“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怎么着，裴姑娘这是眼馋了？一股子酸味儿直冲天灵盖。”
裴南苇还没接话，曹天煜那边已经谈完了买卖，冲轩辕大磐打了个走人的手势。
轩辕大磐起身，跟门口那个老板娘擦肩而过，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心痒痒。裴南苇坠在最后头，这回倒没手贱去占便宜。
想想牯牛大岗上那些道姑，等轩辕大磐这趟再回去瞅，怕不是好些个都熬成了黄脸婆。
就盼着龙虎山那边有什么道法能留住青春，哪怕风韵犹存也能凑合用。轩辕大磐心里头默默念叨，可不敢让身边的裴南苇听见。
三人出了门，那口鼎炉不用自己扛，这么大一笔生意，老板自然会派人送到客栈去。
回头瞅了眼还在数钱的曹天煜，轩辕大磐开了口：“曹先生，神庙会您听说过没？”
曹天煜愣了下，笑着问：“轩辕先生对那神庙会感兴趣？”
轩辕大磐眯起眼：“想去见识见识，要是能碰上龙宫或者南海观音宗的人，那才叫妙。还没跟那些人物打过交道呢。听说林红猿这位龙宫小宫主，长得好得没话说，说不定还能从观音宗那儿淘换个长生法子？”
曹天煜愣了愣，开了口：“这么说，江湖上传的那个观音宗还真有其事？我一直当是编出来的段子。难不成真有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藏在海外？”
轩辕大磐肩膀一耸，语气随意：“活几百岁的人应该是有，但不可能满地都是。至于说什么老神仙，那可就两说了。那些人心黑起来，哪管别人死活，跟踩死蚂蚁没两样。你想不明白的。”
曹天煜点点头，要不是这地方没法记东西，他还真想记下来以后出海找找那个传闻里的观音宗路线。把手里剩下的碎银子拢进袖口，他又说：“神庙会这东西，是南疆一年到头最要紧的集会。年年都是龙宫牵头操办，背后站着的当然就是燕敕王府。往年离阳朝廷给的赏赐，也都是燕敕王出面，分发给各家山主，免得南疆道闹出乱子。”
轩辕大磐表情古怪，问了句：“乱子？我可听说燕敕王是十万大山公认的扛把子，能号令所有山民，怎么还会出事？”
曹天煜微微摇头，压低声音：“南疆道自古以来就不怎么服朝廷管。早先南燕和南唐的地界，是燕敕王亲手打下来的，算是消停。可再往南，龙宫所在的霸州周围，全是山主说了算。燕敕王真正能调得动的，也就是旧南唐那一块。南燕的大城他还能说得上话，山里那些百姓压根不买账。”
轩辕大磐不太信：“南疆道归燕敕王管了二十年，从没出过大乱子，比西楚旧地还稳当。上百万山民，要是光挂个名头，说不通吧？”
曹天煜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我以前也纳闷这事。后来进了山才明白，燕敕王府把住了南疆道通往外头的所有要道。山民不爱种地干活，燕敕王府就用宗主的身份压着，不准他们大规模内斗，还挨个山头登记造册，不许乱跑。谁越界，直接派兵围剿。这么一来，人口就越积越多。”
“人一多，山里的猎物就不够打了。山里粮食和日用东西本来就缺，全靠拿些草药跟燕敕王府换粮食和盐活命。哪个山头要是得罪了燕敕王府，断了盐和吃的，那就只能等死。”
“神庙会说白了，就是燕敕王每年往外放粮食和盐的时候。路太难走，燕敕王府一年只管各家山头半年的口粮。所以燕敕王啥都不用做，只要把下半年的粮食扣住，那些不听话的山头自己就垮了。”
轩辕大磐嘴角一扯，冷嗤一声：“这招够狠。徐骁在北莽用不了这手段，燕敕王倒是把这套在南疆耍得明明白白。”
曹天煜扭过头，盯着轩辕大磐脸上那道冷冽的笑意，眼神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