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丘形色匆匆赶来,远远就看到温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每走一步心中多出一丝凉凉的寒意。
围观的人看到贺丘过来,先是吃惊。
接着纷纷给贺丘让出宽敞的位置,他目光落在温乐身上,眼前的人眼神黯淡,没了光。
贺丘心揪了一下,轻声问道,“是谁惹你生气了?”
温乐尚未说话,萧烨便抢先开口,认真道,“哥,温先生打了刘会长。”
贺丘瞟了一眼萧烨,眼底划过一抹寒光,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萧烨,你所谓的刘会长是哪里的会长?”
萧烨愣怔片刻,支支吾吾答道,“哥,银监会…刘…会长。”
跟着贺丘一起前来的中年男人,中气十足地浅笑两声,“贺总啊,刘某并无孪生兄弟。”
一句话,再次让现场的所有人震惊,大家都心情复杂的看向萧烨。
错愕,惊讶,不可思议,幸灾乐祸等等情绪浮现在不同的人脸上。
萧烨脸色难看,但他没脸再说什么。
静静的站在一旁,顶着各色目光打量。
萧烨借助着贺丘的风,在外风评一直很好,人也彬彬有礼,在富人圈有一定的好口碑。
所有人都以为澜庭会所是他的产业,贺丘每次私人宴会都定在这里,只有他知道贺丘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他不过是帮忙打理,还是他费劲心思求来的。
这些年,他借着贺丘的势,在南市也混的风生水起。
“抱歉,打扰你的聚会。”
温乐说完,没有理会任何人转头就走。
他心里是真的委屈,以前也不是没受过委屈,只是没受过今天这般窝囊气。
贺丘迈开大长腿,两步跨到温乐身前挡住他的路,垂眸看着他,“是我该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
温乐毫无表情的往前走,贺丘抬起手握着温乐的手臂,转头对刘会长说,“刘会长,我先处理点事,先让服务生带你去正厅坐会,其他人除了主楼都可随意。”
大家都是人精,贺丘话一落纷纷散开。
萧烨刚想抬脚,贺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萧烨,去把你的刘会长叫到庭中花园。”
庭中花园位于会所正中,主楼和南北两楼都能毫无遮挡的一览无余。
贺丘低头发了条信息,轻声说,“温乐,我们走。”
温乐一直觉得胸口莫名的堵得慌。
贺丘最开始骗他去打球,接着被萧烨旁敲侧击的敲打,随后被肥猪男言语猥亵,最后被逼着道歉。
他不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温室花朵,独自在国外生活八年,早已有诸多技能傍身。
今天不知怎的,就是莫名憋屈。
“你不问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用问,看你表情就知道有人让你受了委屈。”
温乐呵呵笑了两声。
随即两人一直沉默到庭中花园,安虎早已站在花园一旁。
温乐看了眼光照,走到阴凉处藤椅上坐下。
几阵微风吹过,心头的憋屈也渐渐驱散不少。
片刻之后,萧烨带着‘刘会长’快步走来,萧烨看到安虎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哥,人带来了。”
温乐表情贼兮兮地瞅着贺丘,“你干弟弟?名词还是动词?”
贺丘拧起眉,“他曾是我学弟,语法中,名词第一,动词第二。”
温乐‘噢’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眼睛眯了眯,“不是名词当作动词用就好。”
贺丘被气笑,“你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即兴障碍?”
温乐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那么厚一本新华字典凑出来的话,没一个字是中听的。”
站在一旁的三个人,看着两人视若无人的调侃,各自都带着不同的感受。
贺丘视线落到‘刘会长’和萧烨身上,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而是一副冰冷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萧烨,介绍一下你的刘会长。”
萧烨身体一顿,眼神飘忽地看向贺丘,“哥,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误把刘辉当作刘会长。”
温乐笑而不语。
人到达一定社会层面,来往宾客的名单都是需要再三核对。
认真的犯低级地错误,真不高明。
贺丘神色自若地看了眼三栋楼,都站着一些凑热闹围观的人,杀鸡儆猴确实是需要观众。
贺丘冷冷地瞥了一眼萧烨带来的人,淡淡喊了一声,“安虎。”
贺丘话音刚落地,安虎一个飞腿踢到‘刘会长’后膝盖,刚好面向温乐双腿扑通跪下,顺带着一声空响。
温乐挪了下位置,他受不起这一拜。
侧过身略带崇拜地上下扫描着安虎,这速度和反应异于常人。
深藏不露啊,司机原来只是个兼职。
‘刘会长’双腿跪在地,手按在后膝盖处,“对…对不起,贺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这位先生。”
“澜庭会所拿着邀请函可携带一名同伴,谁带你进来的?”
‘刘会长’跪在地上,畏畏缩缩迟迟不应答。
贺丘给安虎使了个眼色,“安虎,送他出去。”
安虎会意的点了下头,瞟了一眼萧烨,开口道,“这位先生,自己起来还是我再帮你一次。”
‘刘会长’一手杵着地板,艰难的爬起身,跌跌撞撞跟着安虎匆匆离开。
站在一旁的萧烨被安虎这一眼瞟的四肢发麻,他亲眼目睹过安虎的身手。
私下尝试跟安虎接触,都被无视,甚至从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他跟安虎没有任何过节,只是本能的对武力值爆棚的人生理性的畏惧。
温乐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安虎,也将安虎看向萧烨的那个眼神看在眼底。
有意思。
“哥,对不起。是我疏忽大…”
贺丘抬起手,动作果断而决绝,打断萧烨的话,“从这一秒开始,不要让我听到不该有的称呼。”
萧烨的身体微微僵硬,他突然意识到可能已经触犯了贺丘的底线。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对上贺丘眉目凌厉的目光,又把嘴巴合上。
“这些年打着我学弟的名号,得到太多和你能力不匹配的东西,还不知足?”
萧烨呆愣片刻,已然没有往日的儒雅气息,还是急于澄清说,“把刘辉误认为刘会长是我的错,当时看到温先生打了刘辉,也是事实。”
温乐低头笑笑,撒谎有时就是在赌。
赌对方的智商不够,听不出漏洞。赌和对方的感情够深,可以原谅。
可惜啊,贺丘的智商完全可以把萧烨碾成渣渣,似乎也没什么感情。
“我容忍你的小算盘打在我头上,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但打在不该打的人身上,老师的面子也得往后靠。”
萧烨阴沉地看了眼温乐,“贺总,难道只听一家之言?”
夕阳向西缓缓下坠,一缕光打在温乐脸上,温乐眯了眯眼。
贺丘往后靠了靠,把直射的光挡在身后。目光掀起一抹寒意扫向萧烨,冷笑一声,“连我都入不了他眼,你还不配他提。”
温乐:“……”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怕摔。
萧烨话锋一转,明晃晃的祸水东引,“温先生,请问你动手打人是不是事实?”
温乐忽然被cue到,倒也不意外。
拖他下水?还是找他垫背?
不管如何,再不回应,那就有点虐待自己。
温乐缓缓起身,没所谓的走到萧烨面前笑了笑,“我连你都想一起打,碍于忙不过来。”
萧烨错愕地看着温乐,显然这个回答超出他的预想答案。
他本以为温乐会说出他被刘辉骚扰一怒之下才会动手,让他在贺丘面前难堪。
温乐回眸,“九年义务教育免费,我的很贵,就不陪你搭台看戏了,我去车边等安虎,他办完事让他送我一下。”
说罢,勾魂一笑踱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