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理寺正堂之上，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位朝廷大员端坐在高堂之上。
萧景珩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悲愤神情：
“启禀三位大人！草民萧景珩今日拼死状告镇北将军府意图谋逆。”“这些书信与账册，皆是草民偶然从镇北将军旧部手中所得，上面皆有沈毅亲笔字迹与印鉴。”“沈玉柔如今重开南郊军械作坊，正是为了继承其父遗志图谋不轨啊！”
沈玉柔面对这足以株连九族的惊天指控，脸上连半点慌乱之色都没有。
大理寺卿沉声喝问：
“沈氏玉柔！萧景珩所呈上的证物，本官与两位大人方才已经初步查验。”“字迹确是沈将军的，面对这谋逆铁证，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景珩转过头看向沈玉柔。
只要你肯向我投来一丝求救的目光，我立刻就改口说这一切只是误会……
可沈玉柔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半分。
从容不迫地行了一礼。
“回三位大人，萧景珩手中所持的所谓铁证皆是他勾结小吏张某连夜伪造出来的无稽之谈。”
沈玉柔拍了拍手，两名暗卫押着那个兵部小吏上堂。
萧景珩问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玉柔将物证呈交给了堂上的书吏道：
“萧景珩伪造的账册中称，我父截留朝廷三千副守城弩。”“殊不知当年黄河改道，由当时的兵部侍郎亲自押送去了西北大营，上面还有兵部大印。”
“而此人，京兆府捕快在其家中床底搜出了萧景珩贿赂他的五根金条。”顿了顿，沈玉柔继续道：
“其临摹我父笔迹虽然形似，但我父钩画处都会有极其细微的顿挫，而这封所谓密信，笔锋却流畅轻浮。”
兵部小吏当堂把萧景珩教唆他陷害忠良的细节招了个干干净净。
三位大人脸色阴沉得能滴下墨来。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景珩双目赤红。
大理寺卿气得浑身发抖：
“大胆狂徒萧景珩！”“如今你丧心病狂，竟敢诬告满门忠烈的镇北将军谋逆。数案并罚，罪无可恕！”
三位大人当堂合议，当众宣读了最终的判决。
“首恶萧景珩，数罪并罚，依大周律判处终身流放极北苦寒矿场，戴枷服役，遇赦不赦，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同谋温雪茹判处流放三千里，充入边关官妓。”“钦天监监正欺君罔上，革除一切官职，终身流放岭南瘴气之地！”
一名驿站小吏通报，先一步被押解出京的温雪茹，在流放途中妄图用藏匿的金饰买通差役逃跑。
结果一头撞进了荒山野岭的山匪窝里。
不仅财物被抢掠一空，更是受尽了折辱，已惨死在了乱石岗上。
萧景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站在光亮处的沈玉柔。
“玉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萧景珩喉咙里溢出一声泣血般的哀鸣。
朝着沈玉柔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一角衣摆。
可沈玉柔只是冷漠地垂下眼帘。
直接转身迈步跨过了大理寺的门槛。
走出大理寺大门。
裴为昭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了沈玉柔的肩头。
沈玉柔拢了拢肩上厚实温暖的披风。
“走吧，陪我去一趟南郊作坊，昨日刚改好的那批弩机，今日该出炉了。”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青石长街上，身后是崩塌的靖安侯府旧梦。
前方则是灯火通明、打铁声铿锵有力的军械作坊。
看着炉火映照下那些脸上洋溢着希望笑容的少年学徒们。
沈玉柔与裴为昭相视一笑。
彼此的心意已在这沉默的并肩之中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