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若荷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可这天夜里，顾北辰睡得很不好。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沈舒蕴的脸。
她穿着那件湖蓝色的旗袍，站在船头，对着他的方向轻轻一笑。
然后船炸开了，火光冲天。
她消失在火光里，再也找不到了。
顾北辰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心跳得厉害。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声音带着睡意：“北辰，怎么了？”
顾北辰转过头，看着白若荷睡眼惺忪的样子，张了张嘴：
“没事，你继续睡。”
可他刚说完，嘴里就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名字：“阿蕴……”
白若荷愣住了。
顾北辰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顾北辰率先反应过来，按了按眉心：“抱歉，我只是…… 习惯了。”
白若荷坐起身，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北辰，你要是担心，就去问问吧。”
她的声音很轻，“问问那边的人，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也不奢求你这么快就忘记太太。”
顾北辰看着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声音沙哑：“抱歉，给我点时间。”
天亮时，顾北辰就起身去了书房。
他拨通了码头那边的电话，声音低沉：“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督军，不好了……”
顾北辰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督军，太太她……她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下船。”
“我们在船爆炸前想去找太太，可是，可是根本找不到人。”
顾北辰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什么？”
“不可能。”
他的眼里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暴虐和杀意。
“你们怎么安排的？”
“不是说好了，在大河湾接应她下船吗？”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更抖了：“我们的人在码头等了很久，可是太太一直待在船舱里。”
“等我们察觉不对，想要上船的时候，船就…… 就炸了。”
顾北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再一次开口时，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
“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了一下：“督军，船被炸得太严重了，尸体怕是……”
“我让你去找！”
顾北辰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控。
电话那头被吓得不敢说话，连忙应了一声：“是！”
电话挂断后，顾北辰站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可他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阿蕴死了。
怎么可能呢？
沈舒蕴那种运筹帷幄，那种掌控一切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他只是想将她送走，他只是想放她自由。
她怎么就敢，就敢这么悄无声息地去死！
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