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接下来的几天,上海滩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船爆炸的新闻。
“号外号外!江面惊现爆炸,客船当场炸毁!”
“督军府少奶奶疑似遇难,生死不明!”
报童的叫卖声从街头传到街尾,整个上海滩都在议论这件事。
顾北辰站在书房窗前,听着外面的叫卖声,手指死死攥着窗棂。
有下人捧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声音很轻:
“督军,这是码头那边送来的。”
“是在江面上打捞到的,太太生前穿的衣服。”
顾北辰转过身,看着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伸手接过包裹。
入手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件破烂的旗袍。
湖蓝色的料子已经被烧得焦黑,上面沾满了血迹。
领口处那朵海棠花的纹样还依稀可辨,可衣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顾北辰的手颤抖起来。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外面的叫卖声还在继续。
顾北辰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嘶哑:“来人!”
警卫员推门进来:“督军。”
“去把外面那些报纸全部买回来。”
顾北辰的声音很沉,“一份都不许留。”
“全部烧掉。”
警卫员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
不到半个时辰,督军府的后院就升起了一堆大火。
成捆的报纸被扔进火里,纸灰飞扬,遮天蔽日。
顾北辰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报纸在火里化为灰烬。
可心里的空落,却怎么也填不满。
书房门被人推开,沈鸿远带着陆景川匆匆走了进来。
“北辰,到底怎么回事?”
沈鸿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不是说好了让阿蕴去南洋吗?”
“怎么会…… 怎么会真的死了?”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件破烂的旗袍递给了他。
沈鸿远接过去,看到上面的血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这是阿蕴的衣服?”
顾北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码头那边打捞上来的。”
陆景川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鸿远抱着那件旗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蕴…… 我的阿蕴……”
“怎么会这样……”
连陆景川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顾北辰在看到陆景川进来的那一瞬间,那股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陆景川脸上。
声音嘶哑,“要不是你不愿意去接,阿蕴怎么会死?”
“我让你带她安全离开,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陆景川被打得偏了头,嘴角渗出血迹。
他没有还手,可这一拳,那些压抑了五年的委屈和不甘,忽然因为这一拳爆发了出来。
“你以为阿蕴的死,和你就毫无关系了?”
陆景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当年我和阿蕴两情相悦,是你强行娶了她。”
“你娶了她,却不珍惜她。”
“你选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选过她。”
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通红的眼眶。
“要是当年没有你强行插手,阿蕴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让她受半点委屈。”
“是你抢了我的妻子,是你不珍惜她。”
“顾北辰,你才是杀害阿蕴的凶手,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