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顾北辰愣住了。
陆景川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他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
他们都是凶手。
沈鸿远看着两个人，叹了口气。
“北辰，看在阿蕴为你付出了性命的份上，沈家的事你看……”
看到他这个时候了，脑子里想的还是沈家的事，突然一阵恶心，冷声开口。
顾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够了！”
沈鸿远一愣。
顾北辰什么时候对他都是尊敬的，什么时候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顾北辰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满是讽刺：
“你还有脸在这里提沈家？”
“阿蕴是你女儿，可你做了什么？”
“你为了沈家的利益，为了沈家的体面，不让她回家。”
“现在她死了，你还在想着沈家。”
“沈鸿远，你配做她的父亲吗？”
沈鸿远被说得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北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可悲。
“都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沈鸿远和陆景川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他通红的眼，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顾北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慢慢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辣得他眼眶发红。
可心里的痛，却怎么也麻痹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愧疚吧。
因为愧疚所以才痛，因为愧疚所以才艰难。
夜深了，顾北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排空酒瓶。
他醉得厉害，整个人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眉心紧蹙。
门被人轻轻推开。
白若荷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酒瓶，心里一阵发紧。
“北辰……”
她走到他身边，将醒酒汤放在桌上，伸手想要扶他起来。
顾北辰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蕴……”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你别走……”
白若荷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顾北辰通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北辰，我是若荷。”
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太太。”
顾北辰愣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
他看着白若荷，眼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愧疚取代。
“对不起……”
他的声音嘶哑，“我认错人了。”
白若荷摇了摇头，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他的手。
“北辰，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太。”
她的眼眶红了，“可是我不敢点明，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够了。”
“可是现在……”
她的声音哽咽，“看着你这样，看着太太间接因为我而死，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顾北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荷，这不怪你。”
他温热的掌心摸索着她通红的眼，“是我的错。”
是他，放不下沈舒蕴，是他同时伤害了身边一个又一个人。
母亲也好，阿蕴也好，她也好。
白若荷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北辰，我有件事…… 一直瞒着你。”
顾北辰一愣：“什么事？”
白若荷深吸一口气：“太太她…… 可能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