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顾北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着白若荷：“你说什么？”
白若荷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是眼里却带上了一股释然：
“那天在码头，我无意间看到太太换了船票。”
“她拿着的那张票，好像不是去南洋的。”
“所以…… 所以太太可能没有上那艘船。”
顾北辰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若荷，手指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她笑了笑，笑容里满是释然：
“北辰，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你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愧疚。”
“你的心里，太太的分量，早就超过了我，你对我的从来都不是爱。”
“你果然，是我见过的最笨的人。”
她站起身，笑着看着顾北辰，眼圈通红，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北辰，我也不愿意利用愧疚，将你牢牢锁在我的身边，所以我们们离婚吧。”
顾北辰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白若荷的声音很平静，“你去找太太吧，去找回你真正爱的人。”
“而我…… 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顾北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一刻，一直被他压抑的情绪，随着白若荷的挑明，变得清晰无比。
被他可以压制的情绪，在此刻翻山倒海的吞噬着他。
他喜欢沈舒蕴，答案显而易见。
只是他自己不承认。
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作：“对不起。”
白若荷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用道歉。”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顾北辰和白若荷一起去了政府登记处。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督军，您这是……”
“离婚。”
顾北辰的声音很平静，“麻烦办理一下手续。”
工作人员不敢多问，连忙拿出文件，让他们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北辰签完字，将笔递给白若荷。
白若荷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上签下最后一笔。
从此，他们再无关系。
走出政府大楼，外面已经停着一辆黄包车。
白若荷回头看了顾北辰一眼，笑了笑：“北辰，就送到这里吧，我该走了。”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哑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白若荷想了想，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的鲜活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这是秘密，对于给你的惩罚，就让你余生一直活在对我的愧疚里吧。”
顾北辰无奈地勾了勾唇，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她。
“若荷，对不起。”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那句话永远作数。”
白若荷接过钱，摇了摇头：“这句话，你留给太太吧。”
“希望你能找到她。”
她转身上了黄包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北辰站在原地，看着黄包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督军府。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不会再让自己留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