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顾北辰回到督军府，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所有心腹。
“去查沈舒蕴去过的所有地方。”
他的声音很沉，“她换了船票，一定有去处。”
手下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分头行动。
三天后，终于有了消息。
“督军，查到了。”
警卫员拿着一张船票走进书房，“太太换的是去南京的票。”
“而且有人在船爆炸前，看到一个穿湖蓝色旗袍的女人提前下了船。”
“身形和太太很像。”
“然后南京那边传来电报，确实有一个名叫沈舒蕴的名字，出现在渡船登记表上。”
顾北辰接过船票，看着上面 “南京” 两个字，心跳忽然加快。
南京。
阿蕴去了南京。
他站起身，声音坚定：“备车，我要去南京。”
警卫员愣了一下：“督军，您现在就去，可是……”
“对，现在就去。”
“其他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当天晚上，顾北辰就带着人启程去了南京。
顾北辰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沈舒蕴的脸。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
甚至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五年，他以为自己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和尊重。
可现在想来，那些不过是施舍罢了。
他从未真正用心对待过她。
火车抵达南京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顾北辰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看着满城的梧桐树，忽然愣住了。
这个时节，正是梧桐最盛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当年沈舒蕴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梧桐树。
果然，他们很快就在南京城里的一所女子学校，找到了沈舒蕴的踪迹。
“是有这么一个老师。”
门房大爷看着顾北辰，“姓沈，刚来不久，教国文的。”
“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温柔，学生们都很喜欢她。”
顾北辰的心跳忽然加快。
是她。
“她现在在哪？” 他问。
门房大爷看了看怀表：“这个时辰，应该在教室上课。”
顾北辰点了点头，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他站在教室外面，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舒蕴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课本，正在给学生们讲课。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顾北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发现，这才是沈舒蕴真正的样子。
不是督军府里那个端庄贤淑的少奶奶。
不是那个为了他挡枪、为了他筹粮的妻子。
而是一个简简单单、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女人。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收拾东西，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沈舒蕴站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神色平静。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沈舒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顾北辰的那一刻，她的动作顿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顾北辰先开口：“阿蕴……”
他的声音很轻，“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