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警卫员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有人匆匆走过,带起一阵风。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五个小时。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神色沉肃地朝我走过来。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点了点头,“多谢。”
  “但失血过多,至少要静养半月,不能大动,更不能情绪激动。”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廊尽头,警卫员焦急地来回踱步。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但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我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我问。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要让他情绪激动。”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到顾北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他闭着眼,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很轻。
  我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北辰的手指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阿蕴……”
  他的声音很虚弱,“你没走……”
  我没有说话。
  顾北辰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还活着……”
  “那你…… 能给我机会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摇了摇头。
  “顾北辰,我要走了。”
  “既然你想留,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
  “我送你来医院,只是不想你死。”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不代表,我愿意再给你机会。”
  “我们回不去了。”
  顾北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
  “因为……”
  我顿了顿,“因为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顾北辰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北辰,要是你真的觉得愧疚,就答应我一件事。”
  我站起身,“好好照顾母亲,别再让她伤心了。”
  “至于我们…… 就到此为止吧。”
  顾北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一字一字都硌得很重。
  “阿蕴。”
  “你不用走,是我走。”
  “我回我该去的地方,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但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苦涩。
  “我能不能,偶尔来看看你。”
  “不进门,也不打扰,就只是…… 看看,知道你好不好。”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说:“那是你自己的事。”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警卫员站起来,叫了我一声,“太太 。”
  “我不是什么沈太太,我叫沈蕴。”
  我轻声打断他,“叫我沈先生。”
  “要是他伤好了,就将他带回上海吧,别让他胡来了。”
  说完,我大步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