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宋景聿,语气平静:
  “不需要。”
  “祝你们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我没再看他的脸色,转身径直离开。
  前厅里已经摆开宴席,两家宾客坐得满满当当,正准备交换聘帖。
  宋家为了图个吉利,特意请了城里颇有名气的道士,当场为沈萤和宋景聿合八字,占卜迎亲的良辰吉日。
  道士掐算了片刻,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宋家长辈见状,放下酒杯问:
  “道长,可是日子有什么不妥?”
  道士收了铜钱,眉头紧皱:
  “二位新人的八字原本是极合的,只是新娘子身上缠着一股不祥邪祟。”
  “这股煞气若是带进宋家,轻则败坏门风,重则妨碍子嗣,拖累夫家运势。”
  满堂哗然,沈萤的脸色瞬间白透。
  道士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我爹娘:
  “贫道在城中听闻,沈家前些日子有位姑娘出门踏青,遭山匪掳去,在匪寨过了一夜,次日才被官府救回。”
  “敢问沈老爷,那位姑娘,可是眼前这位待嫁的新娘?”
  此话一出,宋家人的脸色全变了。
  我爹和我娘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沉稳下来。
  我娘强笑着站起身:
  “道长误会了,外头那些都是以讹传讹的浑话。”
  “被山匪掳走的根本不是萤儿,而是我家小女儿沈芙。”
  我爹也立刻跟着点头,语气笃定:
  “正是,两姐妹年纪相近,身形也很像。”
  “那天出事的是阿芙,路人隔得远看错了,才传成了萤儿,原本不想声张,没想到反倒连累了萤萤的名声。”
  我站在厅边,听着他们三言两语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沈萤要去宋家做光鲜的少奶奶,所以名声一丝一毫都不能污。
  而我已经被他们卖给了五十多岁的孙老爷做续弦,名声好坏,他们根本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替沈萤洗刷怨屈工具。
  心底仅剩的那点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冷透。
  我走上前,当着两家人的面开了口:
  “出事那天,我正在城北绣庄赶绣活。”
  话音刚落,不少人的目光在我和沈萤之间来回巡视,两家宾客面面相觑。
  沈萤身子一抖,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她咬着唇不说话,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向身边的宋景聿。
  宋景聿看了我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愧疚,随后对着堂上众人开口:
  “诸位长辈,那天我和几位同窗恰好在山下别院论诗,萤萤一直在别院替我们烹茶研墨,直到日落才各自回府。”
  “她绝不可能被山匪掳走。”
  他字字清晰,驳回了我的辩解。
  道士听到这里,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事情便明了了。”
  “二姑娘自己失了清白之躯,又眼红姐姐嫁入高门,心生嫉恨,这才招引了这满堂的阴怨之气。”
  “贫道方才算出的煞气,正是从她身上引来的。”
  有了道士这番盖棺定论,堂内的宾客看向我的目光满是鄙夷。
  “原来是这么回事,沈二姑娘自己失了身,不知羞耻,竟还想栽赃亲姐姐。”
  “自己做下丑事,嫉妒长姐嫁入高门,还要拉大姑娘下水垫背。”
  “沈家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当真丢尽了脸面。”
  难听的议论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沈萤缩在娘亲怀里,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我爹脸色铁青,转头问道士:
  “道长,既然查明是这个孽障惹来的晦气,这股煞气该如何化解,才能保住萤儿和宋家的婚事?”
  道士指着我,语气冷硬:
  “这股邪煞因她而起,她心怀怨恨,恶念已成凶煞。”
  “要想消灾,需取她胸口的一碗心头血,涂在黄符上烧化驱邪,方能洗尽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