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天色微阴。
  我抱着两卷录好的锦缎册页,刚从公房走出来,正准备回天工阁。
  “阿芙?”
  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前院平地炸开。
  我脚下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一下。
  我缓缓转过身。
  几步之外的大门旁,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
  他穿着一件灰白锦袍,衣角沾满了干涸的泥点。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瘦削得厉害,再没有半分贵公子的从容与矜贵。
  是宋景聿。
  他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马鞭、掉在石板上。
  他脚步踉跄地上前跨了两步,声音哽咽:
  “阿芙,真的是你?”
  我站在廊檐下,淡淡看着他。
  他的眼泪砸了下来,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芙,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整整两个月……”
  他语无伦次地倾倒着,踉跄着就要扑过来:
  “阿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京城,我娶你做正头夫人,我发誓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阿芙……”
  周围值守的差役见状,当即拔刀上前:
  “何人在此喧哗,胆敢冲撞朝廷命官!”
  “退下。”
  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自回廊另一端传来。
  裴宴安缓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我身侧,神色淡然地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宋景聿。
  随后侧过头,垂眸看向我,语气温和:
  “沈尚工,此人是何人?可是在纠缠你?
  我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回裴大人的话,下官不认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