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宋景聿在御绣坊门外站着。
江南的秋雨连绵阴冷,他浑身湿透,却始终不曾离开半步。
可我每一次走过,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分给他半点。
验看贡品的前夜,天工阁内灯火通明。
为了确保明日大典万无一失,我亲自留在绣房做最后的清点。
“山河千秋图”静静立在木架上,在烛火下散发着沉静典雅的微光。
子时刚过,守夜的小丫鬟在外头敲门:
“沈尚工,裴大人送了参汤过来,让您饮下暖暖身子。”
我放下手中的丝帕,应了一声:“端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小巧的身影低着头走了进来。
天工阁内烛火有些暗,那丫鬟穿着绣坊杂役的粗布衫子,头巾压得极低。
托盘上放着一盅冒着热气的参汤。
“放在桌上吧。”
我没有抬头,继续检查着屏风边缘的金丝走线。
那丫鬟将托盘放在案几上,却没有退下。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异味。
不是参汤的药香,而是一股带着酸腐与刺鼻的硫磺味。
那是火油味道。
我心头警铃大作,猛地转过身。
借着跳动的烛光,我看清了那张从阴影里抬起的脸。
沈莹。
她瘦得脱了相,原本娇艳的面庞枯槁暗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沈芙,好久不见啊。”
沈莹的声音沙哑难听,她掏出一只瓷瓶,拔掉塞子,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以为你逃到江南成了女官,就能把我们踩在脚下了?”
沈莹的面容扭曲,一步步朝我逼近:
“凭什么?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我的,金锁是我的,宋郎是我的!”
“你不过是个天生克命的贱胚子,你凭什么能受万人敬仰?”
她猛地扬起手中的瓷瓶,对准了红木架上的“山河千秋图”。
“这是御用贡品吧?明日巡抚大人就要验看了对不对?”
“只要我把这一瓶火油泼上去,一把火烧干净!”
“毁坏御物,按律当斩,沈芙,我要你跟我一起死!”
她厉声尖叫着,疯了一般将手中的火油狠狠朝屏风泼去。
就在沈莹出手的瞬间,我侧身抓起一张厚重毡布,凌空一抖。
厚毡布如同一面盾牌,精准无误地将那片火油尽数兜住。
沈莹愣住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你……你怎么会早有准备?!”
我面无表情地将毡布扔在地上,冷冷看着她:
“沈今衍前几日在街口威胁我时,便提到了你。”
“你自幼心胸狭隘,夺走我的东西成了你的执念,你若想毁了我,唯一的机会便是在明天的贡品上做手脚。”
“裴大人早就调换了今夜守夜的防卫,御绣坊所有的杂役今夜一律不得进天工阁,你身上的衣服,是偷来的吧?”
沈莹听到这里,眼底的疯狂彻底化作绝望。
“贱人,我跟你拼了!”
她从袖中抽出一柄磨得尖利的剪刀,朝我胸口刺来。
可她养尊处优十几年,连针线活都做不利索,哪来什么力气?
我在她冲过来的瞬间,侧步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
当啷一声,剪刀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