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触电一样爬过去,扒开那书包。
  里面掉出来的,是壮壮最爱的那只恐龙水杯,
  和一条她亲手织的蓝色围巾。
  围巾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啊——!”
  她抱着书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壮壮!我的壮壮啊!”
  “妈!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奶奶气得直跺脚:
  “给你打电话?你电话响都不响!”
  “你自己天天忙美容、打牌,壮壮学校的事你管过几回!”
  “现在出事了,你倒怪起我们来了!”
  大嫂哭得接不上气,忽然又猛地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那壮壮伤得重不重?只是缝两针对不对?”
  “你们说的,只是缝两针!”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抢救室里,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像在倒数。
  护士从里面探出头,压低声音:
  “家属别吵了,病人刚脱离危险,需要安静。”
  “后脑缝了七针,还有轻微脑震荡,具体还得做CT才行。”
  大嫂猛地爬起来,抓住护士的手,声音发颤:
  “CT?CT在哪做?多少钱?做!马上做!”
  “还有那个药!用进口药!最好的进口药!”
  “我出钱!多少钱我都出!”
  护士愣了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这个……CT的单子和进口药的处方,刚才……刚才不是被您亲手撕了吗?”
  “撕了……”
  大嫂喃喃着,浑身像被泼了盆冰水。
  她慢慢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我,
  又盯住沈渡,最后落在角落里缩着的沈亦身上。
  “沈亦!”她嘶吼着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不是说他们回去了吗!你不是说壮壮早就回去了吗!”
  沈亦被她撞得往后一退,脸色铁青:
  “我、我是听妈说的,说超市逛完就回……”
  “你听谁说的!”大嫂疯了一样捶他的胸口,
  “你有没有亲眼看见壮壮回家!你有没有!”
  “你知不知道壮壮被砸了脑袋!缝了七针!”
  “你这个当爹的,连儿子在哪儿都不知道,你算什么爹!”
  沈亦被骂得面红耳赤,一把推开她:
  “你冲我吼什么!”
  “你天天把壮壮交给弟妹和妈带,自己忙着美容、打牌,你管过吗!”
  “现在出事了,你倒怪起我来了!”
  夫妻俩在走廊里扭成一团,哭的哭,骂的骂。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家长看得直摇头,窃窃私语:
  “早干嘛去了?刚才还那么大方,说缝两针回家养养就行。”
  “就是,还撕了人家孩子的救命单子……”
  “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大嫂猛地回头,眼里几乎要喷出火:
  “林晚!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那是壮壮,却眼睁睁看着我撕单子!”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家破人亡!”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大嫂,我提醒过你很多次。”
  “我告诉你,里面躺的是壮壮。”
  “你说我乱说话,抢我手机,删我监控。”
  “我说报警,你一巴掌打飞我的手机。”
  “连单子,都是你自己冲上去撕的。”
  “哪一件,是我逼你的?”
  她张了张嘴,像条被捞出水的鱼,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沈亦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红着眼凑过来:
  “弟妹……那你快想想办法啊!壮壮可是你亲侄子!”
  “你认识的人多,你想想办法救救壮壮!”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哥,你刚才让我签谅解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说,壮壮和他爷爷奶奶还在超市买糖果,让我别不识时务。”
  “现在怎么想起来,壮壮是我亲侄子了?”
  沈亦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嫂像抓到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向走廊尽头:
  “徐总!徐太太!你们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