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徐总徐太太已经办完了徐浩的检查,
  正一左一右牵着徐浩,准备从侧门离开。
  大嫂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拽住徐太太的胳膊。
  “徐总!徐太太!你们不能走!”
  “你儿子把我儿子打进医院了!缝了七针!脑震荡!”
  “你们得赔!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徐太太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眉头瞬间皱起。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大嫂一眼,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哟,这不是刚才那位通情达理、不打不相识的沈大少奶奶吗?”
  “怎么,才过了十几分钟,就翻脸不认账了?”
  徐总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皮笑肉不笑:
  “沈太太,你刚才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的——”
  “小孩子打打闹闹多正常,你们家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不打不相识,不追究了。”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大嫂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我、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壮壮!我以为是我弟妹家的乐乐!”
  “我要早知道是我的壮壮,我……我……”
  徐太太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得像刀子:
  “所以呢?别人家的孩子,就活该被砸?就配不上讨个说法?”
  “哟!沈太太,你这双标,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合着天底下就你家的壮壮是金疙瘩,别家孩子都是草芥?”
  徐总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而且,白纸黑字的谅解书,是你自己签的。”
  “签的还是你自己的名字。”
  “现在想反悔?晚了!”
  徐太太拍了拍徐浩的脑袋,慢悠悠补上一句:
  “再说了,沈大少奶奶,你刚才不是还亲口说……”
  “要给我们浩浩请医生、买营养品,好生伺候着吗?”
  “我们可都记着呢!”
  “要算账,也得先把我们家浩浩的医药费,结一下吧?”
  大嫂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半晌,她才猛地哭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我的壮壮啊!我精心呵护、捧在手心里的壮壮啊!”
  “都怪妈!都怪你弟妹!都怪你们!”
  “你们一个个的都害我的壮壮!”
  徐总徐太太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鄙夷。
  徐太太拉过徐浩,冷冷丢下一句:
  “沈太太,闹够了就收场吧。再撒泼,我们可要报警了。”
  “报警?”
  大嫂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妆花得一塌糊涂,
  “报啊!你们报啊!”
  “你们儿子把我儿子打进医院,我还没报警呢!”
  她声嘶力竭,像个疯子:
  “徐浩拿扫帚砸人,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徐总冷哼一声,不慌不忙:
  “监控?沈太太,你们家的监控,不是你自己亲口说已经删干净了吗?”
  “没证据,你拿什么告?”
  大嫂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
  “我刚知道那是壮壮……”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他从小到大,我连一根头发都舍不得让人碰!”
  “现在被人砸了脑袋,你们、你们却说算了……”
  徐太太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像看一出笑话:
  “沈太太,这谅解书,白纸黑字,是你自己签的。”
  “你签的可是你自己的大名。”
  “我们一没逼你,二没骗你,三没胁迫你。”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眼瞎,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