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了播放。
平板里先传出周子豪的声音。
“耳机是班里赵明的，才用了两次，跟新的没区别。”
另一个男声问：
“不会找过来吧？”
周子豪笑得很响。
“怕什么？我奶奶会赔。我妈要是敢管，我就报警。”
赵萍一下站起来。
她儿子红着眼，把耳机的编号报了出来。
我点开交易照片，盒底的编号清清楚楚。
完全一样。
屋里的骂声停了。
周子豪还在挣扎。
“假的！都是她弄的！”
我继续往下放。
第二段录音里，他在和婆婆说话。
“奶奶，音箱先放你柜子里，明天胖哥来拿。”
孙桂芝压低声音。
“你妈没看见吧？下次别拿这么大的，不好藏。”
“那你给我充钱。”
“充，充。我的金孙要什么，奶奶都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孙桂芝身上。
她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小孩子乱说的，不算数。”
陈姐气得浑身发抖。
“音箱在你那儿？”
孙桂芝往后退。
“我不知道，我没打开看。”
“你刚才不是还说是捡的吗？”
“我年纪大，记错了不行吗？”
她声音越来越高，手却死死揪着衣角。
我点开第三段。
这次是周丽的声音。
“店里东西多，少一两个没人知道。你想玩可以，别让你妈看见。”
周子豪问：
“姑姑，那我拿一副耳机卖了行不行？”
周丽笑着骂他小财迷。
“只要不拿最贵的，随你。”
周丽的脸先红后白。
她冲到电视前拔线。
“我那是开玩笑！”
我重新插好。
“你开得起玩笑，丢东西的家长开不起。”
“而且你店里少的两副，不是你答应送他的那副。”
屏幕上出现一张交易清单。
盲盒、音箱、挂件、耳机、电话手表，一共十七件。
每一笔收款后的半小时内，游戏账号都会多出一笔充值。
两千三百八十八元，不是婆婆给的。
是十七件不属于他的东西换来的。
赵萍冲到周子豪面前。
“你才十一岁，怎么能撒这么大的谎？”
他先是愣，接着嚎啕大哭。
“都怪我妈！”
“她不给我钱，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没人接话。
他哭了一会儿，发现奶奶没像平时那样抱他，马上变了脸。
“关掉！你侵犯我的隐私！”
“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走！”
他说着就去抢赵萍的手机。
周凯挡住他。
他张嘴咬在周凯手腕上，咬出一圈血印。
孙桂芝终于扑过去，却不是拦孙子，而是推我。
“都是你设的局！”
“你早知道还不阻止，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我站稳身体。
“我阻止过多少次，你们替他圆过多少次，需要我一件件提醒吗？”
周丽还在嘴硬。
“就算这些是真的，也不能证明我店里的耳机是子豪拿的。”
“你这个当妈的最可疑。”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二手店老板问：
“你是周子豪家长吧？”
“这孩子刚送来一部没拆封的新手机，说是他姑姑送的。”
“我看价格不对，没敢收。手机还在我这儿。”
周丽的表情僵住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子。
周子豪不哭了。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