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偏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几名太医跪在榻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朕的伤势如何?”
  院判低下头。
  “陛下,刀伤虽已止血,可刀锋伤及命门。”
  萧景珩目光一沉。
  “说清楚。”
  院判咬牙道:
  “今后陛下恐怕……再难有皇嗣。”
  殿中一片死寂。
  被禁卫押在门外的乔月宁忽然笑了起来。
  “听见了吗?”
  “你绝嗣了。”
  萧景珩转头看向她。
  乔月宁披头散发,脸上却带着疯狂的快意。
  “你为了救她,亲手断了自己的后嗣。”
  “如今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你此生唯一的血脉。”
  她越说越大声。
  “萧景珩,你后悔吗?”
  萧景珩没有理她,只看向我。
  “她呢?”
  “谁?”
  “你的孩子。”
  我抬手护住小腹。
  “孩子无恙。”
  他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乔月宁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景珩!”
  “你不问本宫的孩子了吗?”
  萧景珩看向她,眼中再没有半分旧日纵容。
  “你的孩子已经没了。”
  “是她夺走的!”
  “不是。”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是你亲口说,他会毁掉你的事业,是你不愿将他生下来。”
  “你如今想要的,并非孩子,只是一个能替你保住权势的凭借。”
  乔月宁脸色惨白。
  “你胡说!我只是暂时不想要他,并没有真的舍弃他!”
  “若你当真珍惜他,祭天之时便不会只顾着逼迫贵妃下跪,更不会在胎气不稳时仍强行登台。”
  萧景珩抬起手。
  “传朕旨意。”
  “皇后乔氏,祭天之日行刺天子,谋害贵妃与皇嗣,废去凤位,幽禁冷宫。”
  乔月宁挣扎起来。
  “你不能废我!”
  “你忘了我们的盟约吗?你说过会永远保住我的皇后之位!”
  萧景珩冷冷看着她。
  “朕也说过,不会强迫你生子。”
  “可你今日持刀行凶,朕废你,是因为你犯了国法。”
  乔月宁怔怔看着他。
  “你为了她,真的要毁掉我?”
  我看向她,平静道:
  “不是为了我。”
  “是你亲手毁了自己。”
  乔月宁被拖走时,还在尖声咒骂。
  殿内安静下来。
  萧景珩看着我。
  “过来。”
  我没有动,只向他行了一礼。
  “陛下伤重,还是静心养伤为好。”
  “你在怨朕?”
  “臣妾不敢。”
  我抬眸看他。
  “只是从今日起,臣妾与孩子的安危,不能再寄托于陛下一时的怜悯。”
  萧景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朕救你,并非要你欠朕。”
  “臣妾也不愿孩子出生之后,叫人说他是陛下以性命换来的恩宠。”
  说完,我转身离开。
  榻上的萧景珩望着我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出声挽留。
  门外的乔月宁仍在哭喊,声音从愤怒渐渐变成了哀求。
  “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
  无人再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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