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车门打开。
视频里的赵大勇走下来，手里还夹着烟。
外婆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你说过，秀兰摔下来，你负责到底。”
“医院又催费了，你先去看看她。”
赵大勇甩开她。
“啧，别拉拉扯扯的。”
“她自己没站稳，关我什么事？”
外婆急得声音都劈了。
“那天明明下着雨，梯子还是坏的。”
“秀兰说不敢上，是你逼她去擦招牌！”
赵大勇脸色一沉。
“什么叫逼？”
“她在我饭店干活，我让她擦块牌子，不应该？”
“再说了，她自己都说想多挣点。”
视频晃了一下。
画面里出现了妈妈。
她穿着印有“大勇饭店”四个字的围裙，站在一架歪斜的梯子旁。
外面雨下得很大。
妈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招牌。
“老板，这梯子腿裂了。”
“要不等雨停了再擦吧。”
赵大勇不耐烦地踢了梯子一脚。
“又不是让你上天。”
“赶紧的，客人马上来了。”
妈妈还是没动。
“真摔下来怎么办？”
赵大勇嗤笑一声。
“摔了算我的，行了吧？”
“磨磨唧唧。一天三百块，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妈妈咬了咬嘴唇，慢慢爬上梯子。
我记得那天。
那天是我的生日。
妈妈早上出门时，还说晚上给我买一个有草莓的小蛋糕。
可我没有等到蛋糕。
只等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视频里，梯子突然一歪。
妈妈惊叫一声，从二楼的招牌旁摔了下去。
手机也跟着掉在地上。
屏幕裂了。
画面变得歪歪斜斜。
可声音还在。
有人慌张地喊：
“老板，赶紧叫救护车！”
赵大勇却先冲到妈妈身边，扯掉了她身上的围裙。
“都别乱说！”
“就说她不是饭店员工，是自己过来找活干的！”
“谁敢多嘴，明天就别来了！”
病房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好几秒。
随后，满屏都是问号和感叹号。
【不是碰瓷！她妈妈是在他的饭店摔下来的！】
【他自己说摔了算他的，现在居然翻脸不认？】
【还让人脱工作服，这也太恶心了！】
赵大勇拼命挣扎。
“假的！”
“这视频是拼的！”
“现在剪辑技术这么厉害，声音也能造假！”
妈妈看着他。
“手机是你摔坏的。”
“你以为坏了，就什么都没了。”
外婆点开下一段。
画面是在医院门口。
赵大勇将三千块塞进外婆手里，压低声音说：
“钱拿着，别再去饭店闹。”
“秀兰醒了以后，让她自己认倒霉。”
“要是敢说在我那儿干活，我连这三千都拿回来。”
真相清清楚楚。
所谓的“花钱消灾”，根本不是赵大勇被碰瓷。
是他想用三千块，买走妈妈的一条腿。
外婆后来一次次拦他的车，也不是为了讹钱。
是因为妈妈断了药。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看着屏幕，脑子还是糊涂的。
“所以，外婆躺在车前，不是在赚钱吗？”
妈妈红着眼摇头。
“不是。”
“他本来就欠妈妈。”
我又看向赵大勇。
“那你为什么说我们是骗子？”
赵大勇张了张嘴。
我吸了吸鼻子，又问：
“你把妈妈的腿弄没了。”
“三千块不够买一条腿，对不对？”
这一次，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