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彻底炸了。
刚才骂得最凶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周小航妈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悄悄往镜头外躲。
可直播间已经有人认出了她。
【刚才是谁说人穷没底线？出来走两步。】
【孩子没弄清真相，你一个大人也跟着踩？】
【一句卖惨，差点把受害者全家钉死。】
周小航松开妈妈的手，慢慢走到我面前。
“果果，对不起。”
“我不该叫你骗子。”
我没说话。
他把那张创可贴重新递过来。
“这个不要钱。”
“我送你的。”
我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血，还是摇头。
“妈妈更疼。”
“你给妈妈吧。”
周小航眼圈一下红了。
赵大勇见没人注意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工作人员姐姐反应很快，直接挡在前面。
“赵先生，去哪儿啊？”
赵大勇瞪着她。
“滚开！”
“一个破节目，还真把自己当警察了？”
导演马上让摄像师跟紧。
“赵先生，请您回应一下。”
“林女士是不是您的员工？”
“出事以后，您为什么让其他人统一口径？”
赵大勇被问烦了，伸手就去推镜头。
“什么员工？”
“她连合同都没有！”
“在我店里干几天杂活，就算我的人了？”
妈妈声音很轻。
“我干了八个月。”
“工资都是你老婆发的。”
赵大勇冷笑。
“证据呢？”
“你又要拿一部破手机糊弄谁？”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有人喊：
“我能证明！”
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男人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手里还举着手机。
“我以前在大勇饭店后厨干活。”
“秀兰姐出事那天，我就在场。”
赵大勇脸色骤变。
“小陈，你少掺和！”
小陈冷笑。
“怎么，直播开着，你还想扣我工资？”
“我都不在你那儿干了，怕你个锤子！”
他说着点开工作群。
里面全是赵大勇以前发的消息。
【林秀兰，明天早上六点到店。】
【二楼招牌脏了，你上去擦。】
【谁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工资别想要。】
最下面还有一张饭店员工合照。
妈妈站在最后一排，身上穿着那件被赵大勇扯掉的围裙。
赵大勇的脸彻底白了。
他还想抢手机，护士长带着两名保安赶了过来。
“别动手！”
“医院已经报警了。”
赵大勇立刻换了语气。
“误会，都是误会。”
他转头看向妈妈，脸上硬挤出笑。
“秀兰，咱们认识这么久了。”
“有话私下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妈妈盯着他。
“我躺在病床上三个月，你一次都没来看过。”
“我妈在你车前求你，你让人把她拖走。”
“现在镜头来了，你倒想起我们认识了？”
赵大勇咬了咬牙。
“行。”
“你不就是要钱吗？”
“十万，够不够？”
我愣住了。
十万块，是好多好多钱。
可妈妈却摇头。
赵大勇又说：
“十五万。”
“你们一家见好就收，别把事做绝。”
妈妈还没开口，我先拉住她的手。
“妈妈，不要。”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指着赵大勇，小声问：
“他现在给钱，是不是因为摄像机在？”
“摄像机关了，他是不是又会说我们碰瓷？”
赵大勇脸上的假笑，瞬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