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景程的项目会议改成了线上。
  我没有参加。
  上午九点,贺景川把会议链接发了三遍。
  第四遍附了一句话:几十个人,都在等你闹脾气,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大局观了。
  我仍然没点开。
  十点半,景程运营副总陈升直接找到畅行总部。
  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进门时额头全是汗。
  “许姐,东河现场乱了。”
  “苏总监把客流预估少算了一半,食品原料不够,临时增开的停车区也没安排引导员。三十多辆大巴堵在入口,投诉电话快打爆了。”
  我没有理会,“负责人是苏曼,应该找苏曼。”
  “贺总说应急预案找你,是你负责的。”
  我把电脑推给他看。
  “公司电脑离职时已经交还。我的私人设备里没有景程文件。”
  陈升抿紧嘴:“许姐,贺总没说你离职了啊,东河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你能不能别使性子了,这也是你的公司啊。”
  “是我的吗?管理群里怎么没我?”
  他被问住了。
  景程注册时,我出资百分之四十。
  这四年为了照顾果果,我主动签署了管理权委托书,退居幕后,没想到这成了他安插苏曼的筹码。
  我仍是股东,却进不了管理群。
  苏曼进公司三个月,名片上已经印着运营总监。
  十一点,贺景川终于赶到。
  他没在大厅发作,只把我带进空会议室,关上门。
  “你要我怎么道歉?”
  “我没要你道歉。”
  “那就处理东河的事,苏曼经验浅,这些人撒起泼来没个轻重,还是你更擅长些。”
  “她犯的错?让我去挨骂?”
  他把车钥匙放到桌上。
  “昨晚的确委屈了你。但你现在不也没事吗,你是一个成年人,别总想着依赖我?”
  我笑了一下,“好。”
  贺景川显然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终于过去。
  他打开项目平面图:“东河目前堵在西入口,你以前处理过类似情况。你告诉陈升先开哪个备用区。”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先给钱,按咨询收费。”
  “许知意。”
  “每小时三千,最低四小时。”
  他盯着我:“我们是夫妻。”
  “工作上,你不是一直说公私分明吗?”
  门被推开,苏曼抱着文件走进来。
  “知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现在外面堵着几千名旅客,你不能拿他们逼景川低头。”
  她眼圈泛红,却迅速把责任推了过来。
  “项目是你负责的。”
  “我经验不够,你清楚的。”
  “经验不够,为什么接这个职位?”
  苏曼咬了咬唇:“景川说,我先接任,遇见急事就叫你处理,慢慢我就会了。”
  贺景川抬手打断我们。
  “够了。知意,把这件事解决了,我陪你和果果过年。”
  “苏曼呢?”
  “她跟我们一起。她一个人带朵朵,年夜饭不能没人管。”
  我没再说话,按咨询流程开了报价单。
  贺景川握着笔,咬牙看我,“你非要这样?”
  我点头,“不愿签吗?那看来你还是不急。”
  “签!”
  贺景川死死盯着我,签得很快。
  在他看来,只要我肯做事,就是已经服软。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时,我看见项目责任人后面写着苏曼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出现在事故兜底问责人一栏。
  我抽出那一页。
  “谁加的?你聘请我属于外包,我只是顾问,不负责兜底。”
  苏曼往后退了一步。
  贺景川却伸手按住纸面。
  “出了问题,你比她更有能力解决,所以填你更合适。”
  “我知道,你来畅行不就是跟我赌气吗?你心里能放得下西城运营这么大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