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功劳归她,责任归我?”
  贺景川把那页纸重新放好。
  “真出事了你更合适,曼曼不适合担责。她刚接任,需要业绩站稳,你不需要。”
  “我为什么不需要?”
  “你有我。”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知意,你不用证明什么。即使你不工作,我也养得起你和果果。曼曼不同,她离婚后处处被人看轻,我答应帮她撑过这两年。”
  “所以她坐我女儿的位置,拿我的职位,享受一切名利,而一旦出事,就是我来兜底,我的责任?”
  “你为什么总揪着这个不放?”
  贺景川捏了捏眉心。
  “一个成熟的人,不会每天计算自己少得了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帮我,就是帮自己的公司。”
  苏曼适时把文件往我面前推。
  “我可以写保证,项目奖金都归你。”
  “我不要奖金。”
  “那你想要什么?”
  “把我的名字删掉,我不会为你们兜底。”
  苏曼看向贺景川。
  他沉默几秒,想发火。
  可下一秒会议室外不断有人催问。
  东河入口越来越堵,现场已经启动橙色预警。
  贺景川深吸口气,“行,你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他说着,划掉了我的名字。
  “现在行了?”
  我接过对讲机,给了三条指令。
  关闭小车入口二十分钟,客车改走货运通道,餐厅取消单点,全部改成便携套餐。
  陈升迅速去执行。
  不到四十分钟,停车区恢复通行。
  苏曼脸上重新有了笑。
  她对进来汇报的人说:“大家辛苦了。今晚奖金翻倍,算我请各位过年。”
  有人顺势恭维:“还是苏总监决策快。”
  贺景川没有纠正。
  他只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别介意虚名,你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公司成立那年,我连续三个月住在服务区,他说股东名单只是形式,他心里知道谁付出最多。
  苏曼入职时,他说职位只是照顾朋友,他心里知道谁最有能力。
  昨天让果果下车,他也觉得心里有数。
  他知道我们不会走,所以每一次选择,都敢把我们排在后面。
  下午五点,项目恢复正常。
  我收起咨询单:“工作结束了。”
  贺景川看了眼时间。
  “走吧。妈在等我们吃饭,待会去的时候姿态放低点,让她把气消了”
  “我有事,去不了。”
  他的脚步停下。
  “你有什么事?大过年你能去哪?”
  “西岭,我工作的地方。”
  贺景川先是一怔,随后笑了。
  “故意这么说,是想看我紧张?西岭那么偏,你孩子和家庭都在这,你舍得跑那么远。”
  “果果跟我一起去,以后我家在西岭,不在这。”
  贺景川变了脸色。
  我将股权核算函放到他面前。
  “我的复职手续已经办完。景程的股份我不准备再持有,该出售的出售,该结算的结算。律师初七会联系你。”
  他扫了一眼,没有翻开。
  “你每次闹得最凶的时候,都喜欢搬出离婚,现在又去我对家跟我对着干,你想证明什么?”
  我拖着登机箱走出会议室。
  楼下,一辆开往西岭的春运保障车正在等我。
  果果坐在车窗边,怀里抱着她的画板。
  贺景川追到停车场。
  他隔着玻璃敲车窗,让司机开门。
  车门开启的瞬间,果果却先站起来,将靠近过道的位置也占住了。
  “爸爸,这里没有你的座位。”
  贺景川僵在车外。
  我踏上车,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我要离开的,不只是公司,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