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准备了一套漂亮的汇报材料,照片里停车场整齐,餐厅窗明几净,唯独没有除夕堵车的画面。
  考核组问:“春运最高峰客流是多少?”
  她答:“一万两千人次。”
  陈升在后排低下头。
  实际是两万一千。
  考核组又问:“除夕当晚,你签批了一份高出市价三倍的应急食品采购合同,依据是什么?”
  苏曼的脸瞬间白了。
  她翻着文件,根本找不到这份合同的记录。
  贺景川坐在主位,面前放着我从前整理的运营手册。
  每一页都标着时间、岗位和负责人。
  他以前嫌它太细,常说现场哪有那么多意外。
  现在意外一项不少,全来了。
  “这份方案是谁做的?”考核负责人问。
  苏曼抢先道:“由我牵头,团队共同完成。”
  贺景川抬起头。
  “不是。”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把运营手册推到桌面中央。
  “原始方案由许知意制定。除夕的临时调度,也是她提供的。”
  苏曼脸色发白:“景川,你什么意思?”
  “按事实汇报。”
  “我是项目负责人,你当众拆我的台?”
  “你拿了这个职位,就该承担结果。”
  考核组当场要求补充材料。
  半小时后,青石岭的数据出现在大屏幕上。
  同样遇到大雪和客流翻倍,西岭没有发生一次车辆长时间拥堵,餐厅供应充足,投诉量下降百分之六十。
  汇报人是我。
  我穿着深蓝色工作服,胸前别着017号工牌。
  贺景川盯着那个号码。
  那是我与他认识以前,就已经拥有的位置。
  考核组组长翻看着青石岭报送的应急细则,当场对身旁负责记录的专员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抬头问我:“如果东河交给你整改,需要多久?”
  “三十天。”
  “能保证复审通过?”
  “我只保证每一项措施有人执行,不保证漂亮话。”
  台下有人低声赞同地笑了。
  我没有看贺景川。
  最终结果公布,景程的东河经营评级降为观察级。
  而苏曼,因违规签批高价合同,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被当场宣布停职,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散会后,她堵住我。
  “你满意了?”
  “考核结论不是我写的。”
  “你明知道我刚入行,还故意拿西岭的数据压我。”
  “你刚入行时,拿的是总监工资。”
  苏曼眼圈发红:“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你有能力、有股份,还有完整的家庭,为什么连一个职位都不肯让?”
  “我让了。”
  我看着她。
  “座位、职位、项目,我都让给你了。现在该你自己坐稳。”
  她说不出话。
  贺景川追到门外。
  “知意,我已经让她停职。”
  “这是公司决定,和我无关。”
  “安全座椅我拿回来了。”
  “果果不需要了。”
  他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
  “那我还能做什么?”
  “按时参加股权协商。”
  我走下台阶。
  他没有再拦,只站在原地看着我上车。
  车里每个位置都坐了人。
  我没有为他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