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比我想的顺。
林晚一开始不肯签,天天来店里哭。
她蹲在店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知道错了。
她说陈越砸的每一瓶酒,她都会想办法补上。
她说以后跟陈越绝交,再也不来往。
后来见我不为所动,又找街坊来劝。
今天请这个,明天请那个,热闹得像过年。
来的街坊,一个个都劝我。
"小周,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原谅她吧。"
"是啊,林晚她知道错了,给她个机会。"
"女人嘛,糊涂一时,改了就好。"
我听着,一句都没反驳。
等人走了,我给老宋打了个电话。
我说,老宋,你告诉他们,别再来了。
老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周,你是铁了心了。"
我说:"铁不铁,五年了,你该看得出来。"
林晚见街坊劝不动,又换了个法子。
她开始往店里送东西。
今天送一锅鸡汤,明天送两斤水果。
我不收,她就放在门口,第二天凉了,她自己再拿走。
有一次下雨,她蹲在店门口的屋檐下,淋了半身。
我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整理货架。
不是我心狠。
是我太清楚,这种眼泪,抵不过五年的亏欠。
老宋来劝我,说夫妻一场不容易。
我给他倒了杯茶。
"老宋,她看着我让人砸我的店,五年了。"
"五年里,她护了那个竹马多少次,你心里有数。"
老宋听完,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临走时,他拍了拍我的肩:"你自己拿主意。"
我点点头。
林晚还给我发信息,一条接一条。
"我错了。"
"我再也不管陈越的事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重新开始。"
我一条都没回。
手机亮一次,我按灭一次。
她终于明白,我是动真格的。
办手续那天,她哭得妆都花了。
工作人员问离婚原因。
我说:"感情破裂。"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
从民政局出来,她追着我的车跑了几步。
"周砚!你等等我!"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脚踩在油门上,没松。
这五年,她每一次都站在陈越那边。
我发着烧守店,她跑去给陈越送饭。
我进货被坑,她先数落我没本事。
我被人泼了脏水,她帮着外人一起骂我。
我熬了一夜盘库存,她嫌我动静大,让我去客厅睡。
每一次,我都劝自己忍一忍。
忍到孩子般的气性都没了。
现在,我不忍了。
说句实在话,我不是没给过她机会。
每一次她护陈越,我都想,也许下次她就明白了。
可五年过去,她一次比一次护得理直气壮。
我这才看清。
在她心里,我就是个外人。
陈越才是她的"自己人"。
既然这样,这婚姻,留着也是互相折磨。
离婚的事,我办得利索。
该分的财产,一分不少地分。
该我出的,我一分没赖。
林晚这才发现,原来我连离婚,都算得明明白白。
她红着眼问我:"周砚,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我没否认。
"从你第一次护着陈越、让我咽下那口气起,我就开始盘算了。"
她说不出话来。
只是哭。
哭够了,她问我:"那,我们还能不能,重新来过?"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晚了。"
"有些东西,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
她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我没再心软。
临走前,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店门口,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我没回头。
五年了,该说的话,早就说尽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也交给各自的命。
那天晚上,我把店门口的招牌摘了下来。
玻璃上的招租电话,也擦掉了。
因为我已经看好了新地方。
那地方在城南,地铁口,人流旺。
我蹲在店门口,一根一根地抽烟。
烟灰落在地上,和五年的灰尘混在一起。
林晚不知道。
她还在原地,等着我回头。